一传十,十传百,仅过去数日的时间,樊楼的新话本《三国》便迅速在开封城上流圈中打响了名头。
不得不说,《三国》真的十分适配这个时代,与其他名着不同,三国演义中那种忠勇无双,酣战沙场的故事很容易吸引到这些当世豪杰。
故而自那以后,每逢樊楼的说书时间,诸多王孙公子,豪门贵胄便早早的来樊楼占了位置,等待着说书人的登场。
甚至若是来晚些,有的连位置都占不上,也甘愿站在一侧,听上五回。
“咳咳,上回书说道,蔡夫人议献荆州,诸葛亮火烧新野,这回咱们接着往下讲,刘玄德携民渡江,赵子龙单骑救主……”
未时一到,说书人便准时出现在高台上,只是略一清嗓,连醒木都未用,原本嘈杂的酒楼倾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众人皆是眼巴巴的直瞅着高台。
见状,说书人也不含糊,当即喝了一口茶水,开始说起今日的五回故事。
“却说张飞因关公放了上流水,遂引军从下流杀将来,截住曹仁混杀……”
二楼的那处包厢里,潘美也如往日那般,如约来至。
只不过,再听书时,他的眼中已经有些许敬佩之意。
连卢多逊这种未曾上过战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三国》讲述的非是故事,而是一部鲜活的兵法、韬略教科书!
它将那本来看似复杂的谋略兵法,很是巧妙的融入进了三国的故事中,哪怕是寻常人,也会为其中的巧思而感到惊叹。
更何况是潘美?
“着书之人定有大才,单论兵法恐不在石守信等人之下……”
潘美听着话本,手指下意识在桌面叩动着,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也不知此人是谁,又是否在朝为官,如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朝堂之上多是周之旧臣,陛下正急需人才……”
“若是此人尚未入仕,吾又能向陛下举荐此人,倒也不失为一桩功劳……”
想到这里,潘美眼睛微微一亮,叩动桌面的手指便微微一顿。
如今的潘美尚未彻底发迹,所任官职也不过是客省使而已,若是能举荐贤才为天子所用,对他来说自然也是极有好处的。
而且即使抛开这个因素不谈,他也想结识一番这着书之人。
正待他想着这事时,台上的说书人已经讲完了今日的五回,正准备离去。
见状,潘美也不再尤豫,招手唤来小厮,从怀里拿出两块碎银,道:
“烦请今日那说书先生上来一叙。”
小厮收了银子,眉开眼笑的应了下来,不消片刻,那说书人便匆匆赶到。
“这位客官,不知您找小人是……”
“先生请坐。”
潘美指了指一旁空着的椅子,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袋子沉甸甸的铜钱,放在说书人的面前。
“客官,这是……”说书人看着那一袋子铜钱,咽了咽口水,却没第一时间接下来,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潘美一眼。
在樊楼呆的久了,听过的事,见过的人也多了,自然知道有些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也没别的事,某听《三国》多日,先生讲的又极好,这才献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说到这里,潘美顿了顿,又笑着道:“另外,某也想结识一下这位能写出《三国》的能人,还烦请先生代为引荐。”
“这……”
说书人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钱袋子上挪开,摇了摇头,苦叹一声道:“恕小的爱莫能助。”
“写出《三国》这人是谁小的也不清楚,而且……”说到这里,说书人尤豫了一下,才继续道:“而且自明日后,这《三国》便没有后文了……”
“没有了?”
潘美微微一怔,如同那些追更的读者突然听闻作者太监了一样。
“对。”说书人也颇为遗撼的摇摇头,自从他开始说《三国》后,连酬劳都涨了两分,如今这好差事没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损失。
他叹了口气,道:“这话本乃是城内一个新书坊提供的,每日都有书房的小厮交到小的手里五回章节,可今日那小厮却说,明日往后,再无《三国》话本……”
“这是为何?”潘美皱起眉。
“小的不知。”
“这话本是哪个书坊给你的?”潘美再问。
说书人回想了一下,道:“城西汴河十千脚店旁边,那是个新开的书坊,似乎叫……名着?”
“名着书坊……行,某知道了。”潘美拿着那袋子钱,不由分说的交到说书人手里:“先生这钱收下便是。”
说完,潘美便起身,脚步匆匆离了樊楼,向城西走去。
……
开封城城西,汴河岸边,有间不大不小的书坊临河坐落,其名为——名着书坊。
潘美站在书坊门前,抬头看了看牌匾,信步走入,眉头却微微皱起。
却见书房内空旷的很,唯有一个柜台,几个书架,几把椅子而已。
奇怪的是,那书坊的书架上居然几乎都是空着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