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冯继升那里回来后,一连几日,赵德昭都有些愁眉不展。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局面。
——无人可用!
石守信等一众大将虽对他亲近,却多半是看在赵匡胤的颜面之上,以他如今的威望,还不足以让这些沙场宿将甘心俯首。
而李处耘父子二人虽然可为心腹,但李处耘毕竟是武将,带兵打仗还行,其他的就另当别论了。
至于李继隆,未壮,不谈也罢。
卢多逊倒是个可用之才,偏偏远在扬州,鞭长莫及。
所以,他尴尬的发现,他的幕府虽已草创,但长史、司马、咨议参军、记室参军等关键职位却尽数空缺。
他甚至连个能促膝长谈、共商要事的人都没有,许多锁碎事务都得亲力亲为,疲于奔命。
“到哪里去查找你呢,我的长史……”
赵德昭幽幽一叹,其实他心中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是眼下的形势对他来说,直接上门拜访的话未免过于唐突。
毕竟他在文官群体中,似乎并不讨喜。
就在他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仆人的通报声:
“启禀殿下,府外有人求见。”
赵德昭有些诧异的轻‘咦’了一声:“哦?这个时候,竟有人主动登门?”
按说他作为皇长子,开府后本应该门庭若市才是。
但实际上,自打那日文武之争后,一直到今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来拜。
“来者何人?”
“回殿下,来人自称曹彬。”
“曹彬?”
听到这个名字后,赵德昭眼睛猛地一亮,当即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武功郡侯府前。
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来人面如国字,眉目儒雅,一身常服虽朴素却整洁,即便立于王侯府邸之前,神色也依旧平静淡然。
“卑职拜见武功郡侯。”
即使看到赵德昭亲自来迎,曹彬的眼神中也并无什么波动,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国华叔叔来的正好!”
赵德昭却显得格外热络,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曹彬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府内引,一边走还一边对身旁仆人吩咐:
“快去取父皇赏赐的贡茶来,我要款待贵客!”
曹彬顿时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悄悄抽回手。
可赵德昭的手掌虽显稚嫩,力道却不轻,几番尝试都未能挣脱,几次尝试之下,也只能就此作罢。
直至步入书房,赵德昭松开手,曹彬才暗暗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心绪渐渐平复。
“国华叔叔此次前来,可是有何要教我?”
赵德昭目光灼灼地看着曹彬,那眼神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这赤裸裸的目光让曹彬下意识侧过脸,不敢与他直视。
“不敢言教,只是陛下有旨,命卑职随殿下一同出征扬州,此次前来,是想请示殿下出征之日定在何时,卑职也好提前筹备。”
曹彬态度很躬敬,又带着几分庄重和梳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赵德昭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时日,笑道:“七日之后启程,国华叔叔觉得如何?”
“既如此,卑职这便回去准备,先行告辞。”
得到答复后,曹彬当即起身,作势就要离去。
他本就不想与皇子过多牵扯,再加之赵德昭热情的可怕,所以办完公事他便想尽快脱身。
“国华叔叔何必急于一时。”
赵德昭笑眯眯地伸手,轻轻按在曹彬拱起的双手上,将他重新按回座椅。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曹彬有些错愕的看向赵德昭。
“请国华叔叔少留片刻,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国华叔叔。”赵德昭笑眯眯道。
见赵德昭拿出公事来说,曹彬纵使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依言坐下。
“国华叔叔,依你之见,此次出征平叛,该如何破扬州?”赵德昭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语气诚恳。
曹彬本就性情谨厚内敛,被赵德昭一口一个“国华叔叔”喊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说实话,他以往还从没遇到过,如此‘热情主动’的上位者。
“殿下称卑职职务便可。”
曹彬语气疏离,而后沉吟片刻,缓缓道:“若要一日破扬州,当外绝救援,攻心为上,以死战之,方有一线可能。”
一听曹彬这见解,赵德昭眼中的笑意也愈发浓厚了。
老爹善战,亦是一位善于发现将才的人。
早在几年前,赵匡胤还在担任殿前都点检时,就察觉到曹彬是颇有才略的。
故而那个时候,赵匡胤便有心想提拔一二。
但曹彬的态度却很是明显,每次赵匡胤登门时,曹彬皆是一副疏离的态度,只谈公事,毫无亲近之意。
他之所以如此,除却性格原因外,更源于他特殊的身份。
郭荣宠妃的外甥。
赵匡胤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故久而久之,也只能作罢。
老爹脸皮子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