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杀机暗涌。
安友规将女子安置在僻静营房,眼中狠厉彻底取代了尤豫,转身召集麾下一百馀名心腹亲兵,个个披甲提刀,直奔城头而去。
与此同时,浑身浴血的赵德昭刚从城头退下,正靠着栏柱喘匀气息,一名传令军便奔来,单膝跪地急报:
“殿下!石将军有紧急军务,恳请殿下移步相商!”
赵德昭眉头微蹙,挥手屏退身旁递水的亲兵,循着传令军的指引,快步登上中军指挥台。
见赵德昭赶至,面色沉凝的石守信,当即将刚刚斥候传来的军情说了出来:
“启禀殿下!伪唐林仁肇率领的五万援军,已至五十里外,按其行军速度,半个时辰内便会兵临城下!”
“如今是战是退,请殿下定夺!”
闻言,赵德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扶着指挥台的栏杆远眺,目光扫过大战的局势。
此时扬州城虽已破大半,东城门更是摇摇欲坠,但彻底肃清残敌仍需时间。
若南唐援军此刻赶到,内外夹击之下,宋军必陷被动,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退不得,扬州城更弃不得。”
赵德昭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扬州乃江淮咽喉,今日若退,便是将整个江淮防线拱手让给伪唐,后患无穷。”
“殿下,可……”石守信欲言又止。
他岂不知其中利害?
大军已是骑虎难下,扬州城眼看就要破,若退,伪唐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扬州。
可若战,则必须要有一个人出来,拦下那五万唐军才行!
“殿下,不若臣领兵前往!”石守信咬牙请战,话音未落,却被赵德昭抬手打断。
“此战,我去!”
赵德昭转头看向石守信,神色认真道:“石将军,城内战事托付于你,务必尽快肃清残敌,掌控扬州!”
“这……”石守信面露迟疑,可望着赵德昭眼中不容置喙的郑重,也只得点头应诺:
“殿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赵德昭不再多言,转身步下指挥台,火速抽调亲卫营,连同先前特训的两千精锐,共集齐了一万禁军精锐。
一万将士披甲执刃,倾刻间在城下列成整齐方阵,跟着他朝着城外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卷起漫天尘土,在墨色夜色中拉出一道昏黄长带。
……
夜色之中,南唐大军旌旗招展,林仁肇一身银甲,纵马走在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旁,正催促士兵加速行军。
就在这时,斥候来报:
“启禀将军!前方有万馀宋军直奔我军而来!”
“来将何人?”林仁肇勒住马缰,面色沉稳无波。
“来将自称宋之皇长子,赵德昭!”
“哈哈,来得好!”
还不待林仁肇说话,他身后那辆奢华的马车中便传来一道又惊又喜的朗笑声:
“天意也!孤正欲擒昭,尔竟送上门来!”
门帘被侍女快步掀开,李从嘉身着锦袍,面带笑意走出马车。
如今他老爹可以称‘朕’,他自然也随之称了‘孤’。
“殿下,不可大意!”林仁肇提醒道。
“以五万对一万,优势在孤,有何可惧?”
李从嘉面色从容的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阵前,望向那面疾驰而来的“昭”字大旗,嘴角笑意更浓,当即下令:
“林将军,速令大军列阵迎敌,务必生擒赵德昭!”
此时,赵德昭已率军至阵前,手中盘龙棍挥舞如龙,策马前驱如一道惊雷,冲入唐军阵中,声震四野:
“吾乃大宋皇长子赵德昭!尔等速速就死!!”
他身后那一万精锐也是摇旗呐喊,气势如虹的紧随其后!
一场大战开始爆发!
然而出乎林仁肇意料的是,两军交战少顷,宋军便隐隐有不敌之态,阵型开始散乱起来。
“鸣金!撤!快撤!”
乱战之中,林仁肇清淅听到赵德昭带着惊慌的嘶吼,紧接着,宋军阵营中便传来清脆的鸣金之声。
只见宋军且战且退,神色慌张,竟朝着长江方向仓皇逃窜,全然不顾身后追击的南唐士兵。
林仁肇并未下令追击,而是勒马远眺,眉头紧锁,陷入沉吟。
两军交战匆匆,宋军看似溃败,实则伤亡甚微,甚至就连辎重也不曾留下少许,端的是诡异之极。
大宋禁军威震天下,怎会如此一触即溃?
更何况,即使要退,也该往扬州城方向靠拢,为何偏偏朝着长江大唐的方向逃去?
呵,到底还是嫩了些,跟我玩这一套?
林仁肇嘴角勾起一丝看破敌军计谋的冷笑来。
“林将军,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下令追击!”
就在这时,先前慌忙钻回马车中的李从嘉又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语气急促,大手一挥道:“只要擒下赵德昭,此战便胜了大半!”
林仁肇回身拱手,沉声道:“殿下,臣以为不妥。”
“不如先派两万士兵先行追击,吊在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