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被带回了小院。
她的枝蔓根系被自己扯拽得七零八落,花瓣也被沙石磋磨得蔫吧了。
明明在此之前,她的每一片花瓣已经被顾沉聿养得日愈饱满娇艳,精神抖擞。
可就这么小半天的工夫,又恢复回了原样。
甚至状态比半个月前还要更加糟糕了。
换做是正常人类,早就要把她随手扔弃了的。
顾沉聿却没有。
他用他的兽化强波帮她重新在土里立住,还划破掌背的血给她饲喂最大的养分,生怕她活不了了一样。
路烟荏弱娇嫩的枝叶簌簌发抖地抱住他的手掌,用尽全力,一点一点地汲取顾沉聿饲喂给她的骨血。
她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顾沉聿会趁她不注意又要去殉情。
所以就算全身上下都很疼很疼,也一直强撑着那团孱弱的意识,不敢就这么昏迷过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顾沉聿一口气饲喂的养分太多,自己一不留神喝得太饱就给撑晕了过去。
也不知晕厥过去了多久的。
路烟再次从根系深处恢复意识苏醒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她耷拉的小白桔梗花苞晕沉沉地抬起来,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种回小院的地里。
她又被栽进了那个浅紫色的花盆,并且,还被放在了小院里面的房间床头柜上。
和上次环顾时有所不同,这次屋里添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行头,床上的床被被整齐叠放得一丝不苟的。
路烟小心翼翼伸探出一缕新长出来没多久的细嫩枝蔓,一点一点攀向床上。
窸窸窣窣爬到顾沉聿睡过的枕头上,嗅嗅又探探。
她把自己的每一片叶子打理平整,再把伸过来的花瓣趴上去,埋在沾带有顾沉聿气息的位置,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小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路烟吓得扑簌簌连滚带爬回到自己的小花盆里,但还是一不小心掉落一小片花瓣在枕头上。
顾沉聿推开房门,敏锐地注意到了枕头上的那片小白桔梗花瓣。
他走近床沿,低头拾起花瓣,又看了看床头柜花盆里僵硬蜷成一团的小白桔梗。
“路烟?”
小白桔梗一动不动。
顾沉聿把花盆抱到腿上,一如往常仔细擦拭她的叶片,喷洒补充水汽,又随手划破指尖给她饲喂血滴。
小白桔梗嗅到熟悉的鲜血气味,叶片总算缓慢打开。
小心抱住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汲取。
吃饱喝足,又蜷缩了回去。
顾沉聿看着再次没了动静的小白桔梗,垂着眸自言自语。
“为什么不理我了。”
“那天我确定自己听到了你的声音,我不觉得是幻觉,可是,为什么你不再理我了。”
“你也觉得我是精神出问题了吗?”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把我从湖里带上来?”
“还是说,其实那天我早就已经死在那片湖里了。”
顾沉聿有一句没一句地对着小白桔梗说话。
他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淡淡默默的,好像只剩下了养活这株小白桔梗的驱动力。
顾沉聿也确实把小白桔梗养得越来越好。
接下来这几天里,顾沉聿时不时就会出去一趟,大多时候是去买一些养护白桔梗的各种营养剂,和所需用品。
这日,路烟昏昏沉沉中再次苏醒过来时,顾沉聿并不在家。
可能是被顾沉聿的血喂养得太饱了,她这几天总是喜欢埋在土里嗜睡。
好不容易醒过来,下意识就想要去寻找顾沉聿。
枝枝蔓蔓在房间里攀了个遍,才后知后觉意识过来顾沉聿好像又出去了。
她沮丧地爬到了顾沉聿的床上,叶片抖索地拱进他盖过的床被,汲取着他残存的冷冽的气息味道。
迷迷糊糊间,感觉那股熟悉的呼之欲出的什么东西又在枝蔓内部迸裂涌现。
路烟对此一无所知。
就只是晕沉沉地埋进顾沉聿的床被里,又陷入了昏睡。
下午,顾沉聿采购完从外面回来。
推开房门。
赫然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停住了脚步。
两条细长纤美的小腿垂在床沿,沿着膝腿往上,是不着寸缕蜷抱着床被的人儿。
顾沉聿盯着蜷在床上那一抹熟悉无比的娇小身段弧度,鬼使神差般,走了过去。
白瓷一般娇嫩的漂亮小脸埋在枕边,长长的头发微微垂在胸脯两边,小白桔梗花瓣凌乱地落在小手边上。
顾沉聿魔怔了一样,把还在酣眠中的人儿抱了起来,抱到自己腿上。
低头,黑沉的眼睛压迫又近在咫尺地捧着那张熟悉的小脸,抚摸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五官轮廓。
气息压抑,手掌绷得发抖。
直到人儿微微蹙着眉尖,睁开了眼睫。
湿漉漉的透紫色眼睛,呆呆地望着顾沉聿。
顾沉聿听到自己开口,沙哑的声音几近颤抖。
“路烟,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