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儒家正统,什么文人风骨,瞬间碎了一地。
刘先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哆嗦着手,从袖兜里掏出考功司的掌印,绝望地沾了沾鲜红的印泥。
“罢了罢了,大唐科举的这片天,今日算是要被你捅出一个大窟窿了!”
“砰”的一声闷响,鲜红的官印重重地盖在了宣纸的右下角,一锤定音。
早就躲在门后吓得腿软的钱有福,立刻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盖好章的原卷,仿佛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火雷。
“纪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后院盯紧工匠,拼死也把卷子印出来!”
看着钱有福连滚带爬消失的背影,纪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整个礼部后院的皇家印书坊,瞬间变成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
几十名刻字工匠光着膀子,挥舞著刻刀,在木板上木屑横飞,汗水顺着脊背疯狂流淌。
油墨的浓烈气味迅速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呛得人眼眶发酸。
一排排字模被刷上漆黑的墨汁,雪白的藤纸覆压上去,拓印出一张张足以让大唐士子痛哭流涕的催命符。
纪凛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印书坊的廊檐下,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不知过了多久,黑沉沉的天际线终于撕开了一道灰白色的口子。
一声悠长浑厚的钟声,从长安城的钟鼓楼方向滚滚而来。
破晓了。
“当——当——当——”
伴随着回荡在长街上的晨钟声,第一批带着刺鼻油墨香气的崭新试卷,被整齐地码放入沉重的红漆木箱中。
两名膀大腰圆的禁军跨步上前,用手臂粗的铁链将木箱死死锁住,贴上了鲜黄的封条。
一名顶盔贯甲的禁军校尉走到纪凛面前,双手抱拳,盔甲碰撞出冰冷的肃杀之气。
“纪大人,考卷已全部装箱完毕,请指示!”
纪凛伸手掸了掸绯色官服上的寒霜,大步走到院子中央,迎著刺骨的晨风。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一辆辆装满试卷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意。
“出发,送这群世家天骄们上考场。”
纪凛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身旁的校尉,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传我的命令,卷子发下去以后,立刻把考棚的门给我用大锁焊死。”
“今天他们就是把眼睛哭瞎了,也得给我待在里面把题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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