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元年,秋。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杨春从硬板床上坐起,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长安城的声音便涌了进来。远处官署击鼓报晓,坊门次第开启,街上传来了商贩的叫卖声。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醒来的第三十天。
一个月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普通图书馆管理员,整理古籍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太平公主府的三等侍卫杨春。记忆融合后,他发现自己不仅重生到了武则天刚刚改唐为周的时代,还成了一个被遗忘的细作。
“梅花内卫阁领肖清芳”杨春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三年前,原身被肖清芳召见,奉命潜伏太平公主府,成为蛇灵在公主府的眼线之一。然而自那之后,再无人联系过他。杨春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肖清芳随手布下的一枚闲棋,甚至可能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也好,杨春心想。比起那些在江湖上刀尖舔血的日子,眼下这种平淡生活反而更加自在。
他穿好青色侍卫服,将横刀佩在腰间。这是一把普通的制式武器,刀身保养得极好,隐隐泛著寒光。打开门,隔壁的门也正好推开。
“春哥儿,早啊!”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来人是刘大牛,杨春在公主府最好的朋友,也是个三等侍卫。他比杨春高半个头,膀大腰圆,左颊有道疤,据说是早年戍边时被突厥人砍的。
“大牛,今天下值去看马球?”杨春笑着问。
“那必须!昨日听说西市胡商和东市行会要打一场,赌盘都开好了。”刘大牛搓着手,“走,先去吃朝食。”
两人并肩走向侍卫食堂。路过小院东侧那间常年紧闭的房门时,杨春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是他们这座小院里住的第三个人,一等侍卫沈青。此人寡言少语,独来独往,除了例行点卯,几乎不与任何人交往。入住月余,杨春与他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三句。
公主府占地广阔,侍卫们住在西南角的独立院落。穿过两道月门,便闻到米粥和胡饼的香气。
食堂里已经聚了百来名侍卫,分作十几桌。三等侍卫大多聚在靠门的位置,二等侍卫居中,一等侍卫则单独一桌。杨春和刘大牛找了个角落坐下,自有杂役端来粟米粥、胡饼和两碟咸菜。
“听说了么,昨日宫里又有人下狱了。”
一个瘦高侍卫压低声音,“说是私下议论陛下登基之事。晓税宅 首发”
“慎言!”旁边年长的侍卫立刻制止,“咱们只管护卫好公主,莫论朝政。”
杨春默默吃著胡饼,这些议论他听过不少。武则天改元天授,正式称帝,朝野震动。有李唐旧臣不满,也有新贵趁势崛起。太平公主作为武皇最宠爱的女儿,地位水涨船高,府上自然也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吃过朝食,两人来到侍卫营房前的小校场。今日轮到他们这一队当值,需在此集结等候分配任务。
校场上已站了三十余人,皆著青色劲装,腰佩横刀。杨春扫视一圈,大多数人神态轻松,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活动筋骨。太平公主府规矩森严,但只要做好分内之事,日子倒也安稳。
约莫一刻钟后,校场前的高台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所有侍卫立刻肃立,校场顿时安静下来。
来人是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红色半臂,腰束金带。她身形高挑,比许多男子还高出几分,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五官极为明艳,柳眉凤目,鼻梁高挺,嘴唇丰润。若非眉宇间那股逼人的英气,定会被认为是哪家的闺秀。
但她腰间那柄装饰华贵的长剑,以及左手虎口那层厚厚的老茧,都在提醒众人,这不是谁人都可亵玩的带刺玫瑰。
她是太平公主的心腹,府卫都尉凌昭。
“都到齐了?”凌昭问道。
台下侍卫齐声回应:“都到齐了!”
凌昭双手叉腰,目光扫过台下。当扫到杨春时,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一个月前,就是这个三等侍卫不顾性命拦住疯马,阻止疯马惊扰公主的车驾。她记得当时杨春浑身是血,竟还死死拽著缰绳不松手,这一幕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后来公主亲自过问,赏了杨春银钱,提为二等侍卫,还赐了一部刀谱。凌昭看过那刀谱,封皮泛黄,无署名,招式平平,像是市井武馆里常见的货色。公主大概是从府库随手拿的,意思到了就行。
而今公主委托凌昭创建一支短小精悍的私人卫队,这杨春身家清白,且对公主忠不可言,是个可造之材。
“听着!”凌昭扬声,“三日后,公主要去西郊昆明池皇家苑囿狩猎。届时长安城大半勋贵都会到场。”
台下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皇家狩猎是大事,能随行护卫,是机会也是考验。
凌昭等声音稍歇,继续道:“此次狩猎,公主发话,若有人表现出色,助她拔得头筹,可晋升一级,赏帛十匹,钱二十贯,另有府库兵刃任选一件。”
此言一出,众侍卫眼睛都亮了。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