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刘大牛气得跳脚，“分明是你先挑衅，逼春哥儿跟你真刀对决！打输了不服气，还背后偷袭！要不是春哥儿反应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凌昭没说话，只是看向杨春。
杨春收刀后退一步，拱手道：“回都尉，崔侍卫当众邀属下切磋，言明用真刀。比试三招，属下侥幸胜出。崔侍卫不服，背后偷袭，属下不得已自卫。在场所有人皆可作证。”
周围之人均鄙夷崔明的下作手段，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我们都看见了！”
“是崔侍卫先动的手！”
“偷袭！太不要脸了！”
凌昭的目光落在崔明脖子上那道血痕上。伤口不深，但位置凶险。她又看了看地上那柄精钢横刀，以及崔明垂落下去的右手手腕，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冷冽，不容置疑：“崔明，公然挑衅同僚在先，比试落败背后偷袭在后，两罪并罚。按军法，当庭杖责五十，革除侍卫之职，即刻逐出公主府。”
崔明脸色骤变，猛地抬头：“都尉！我姑姑是”
“行刑。”凌昭根本不听他说完，直接打断。
两名魁梧的亲兵应声出列，毫不客气地将崔明按倒在地。行刑之人取来军中惯用的硬木刑杖。
校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啪！”
第一杖落下，声音沉闷结实。崔明浑身一颤，咬紧牙关。
“啪！啪！啪！”
刑杖次第落下，毫不留情。起初崔明还能硬撑，十杖过后，闷哼声已压抑不住。二十杖，额头冷汗涔涔。三十杖，后背衣衫隐隐透出血色，他终是忍不住惨嚎出声。
五十杖，一杖不少。
行刑完毕，崔明已是面如金纸，瘫软在地，后背血肉模糊，连呻吟的气力都弱了。两名亲兵将他拖起，架到凌昭面前。
凌昭居高临下，“即日起，你已非公主府之人。滚吧，别脏了这地方。”
崔明挣扎着抬头，目光先落在凌昭毫无表情的脸上，又猛地转向一旁的杨春。那眼神里满是怨毒，他用尽最后力气，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你们等著”
随即，他便像破麻袋一样，被亲兵拖拽著离开了校场。
待崔明被拖走，凌昭也转身离去，校场上的寂静才被打破，嗡鸣般的议论声轰然响起。
“我的老天爷！真打了！五十杖，革职赶走！”
“凌都尉真是铁面无私那可是魏王府玉娘子的侄子啊！”
“啧啧，你没看见崔明最后那眼神？这事怕是没完。”
“那也是他活该！众目睽睽之下偷袭，当军法是儿戏吗？都尉若不严惩，日后如何服众？”
先前那老兵抱臂点头：“正是这个理。公主府的内卫，首先得是兵。是兵，就得守军法。今天这五十杖，打得好！既立了规矩，也断了某些人仗势胡来的念头。至于以后”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收刀入鞘的杨春，压低声音：“就得看这位杨小哥自己的造化和本事了。经此一事，他算是立住了威，但也彻底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刘大牛听着周围议论，脸上的兴奋早已被忧色取代。他凑到杨春身边，小声道：“春哥儿，这梁子可结死了。崔明被他姑姑娇惯大的，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他定会疯狂报复。”
杨春望着崔明消失的方向，目光沉静。
“该来的总会来。”他拍了拍刘大牛的肩膀，“走吧。”
两人穿过尚在热议的人群。所过之处，不少侍卫看向杨春的目光已然不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今日校场之事，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公主府。
翌日，校场晨练
晨鼓方歇，薄雾未散。
太平公主府的校场已传来破空之声。杨春独自一人站在箭道前，左手持弓，右手扣弦，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五十步外的箭靶。
这是他第三十七次拉弓。
弓是公主府制式的长弓，拉力一石二斗，对寻常侍卫来说已属强弓。箭是普通的雕翎箭，箭簇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杨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弓。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的动作并不流畅，甚至有些僵硬——这是实话，穿越前他连真弓都没摸过，这一个月虽然练过几次，但主要是练刀，射术只是附带。
面板显示：
每射一箭，熟练度涨一点。照这个速度，要射上千箭才能小成，太慢。
但杨春知道自己的天赋——“一分耕耘，百分收获”。那么，如果不是机械地拉弓射箭呢？如果每一次都全心投入，仔细体会每一个动作细节呢？
他闭上眼，回想原主在藏书馆翻到的那本《射经》。那是前朝名将韩擒虎所著，记载了从基础握弓到高级射法的要诀。
“射之道，在心不在力。心静则眼明，眼明则手稳”
杨春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缓下来。他重新开弓，这一次动作慢了许多，每一个环节都在心中默念要诀：站定如松，握弓如环，引弦如月，目光如线。
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