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委屈。”
陈锋的手指在小锅上方虚晃一下,感受着水温。
水刚冒细密的螃蟹眼,他撒入一点盐,面条入水,像白色的丝绸在滚水中舒展开来。
面条在小锅中翻滚,陈锋并没闲着。
他拿出一个瓷罐,挑出一勺白亮晶晶的猪油放在碗底。
那猪油是他昨晚决定回老家后熬的,熬了三个小时才得的,里面藏着几块焦黄的油脂渣。
“刺啦——”
陈锋舀了一勺沸腾的面汤冲入碗中,原本凝固的猪油瞬间化开。
一股纯粹、浓郁、带着肉香和葱油香的气息,瞬间霸道地压过了服务区里所有香味。
旁边几个吃着面包的路人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哎哟,这味道……真香啊。”一
个路过的货车司机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手里冷掉的肉夹馍,又看了看陈锋。
“真讲究啊”
陈锋没理会旁人的目光。
他用筷子将面条挑入碗中,动作轻快得象是在绣花。
最后,他在面中央放了一颗刚才用馀热焖熟的溏心蛋。
晾凉了些,陈锋把小碗和叉子递过去,“萌萌,试试吧,小心烫。”
萌萌捧着小碗,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
猪油的温润和汤底的鲜甜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小家伙那双因为晕车而显得的无神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这个汤里有星星的味道!”
萌萌呼哧呼哧地吸溜着面条,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饭饱休息够后,车子继续南下,两旁的风景逐渐变得湿润和青翠。
萌萌坐在后排,精神好了很多,她指着窗外掠过的一片竹林,转头问陈锋:
“爸爸,爷爷奶奶在国外,他们会想念老家的栀子花吗?”
“会啊。”陈锋握着方向盘,语气悠长,
“你奶奶每次在国外喝那些浓缩咖啡,都会念叨老家水井里的凉水。
她说,全世界的米其林餐厅加起来,也抵不上老家灶台里那一股柴火烟味。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走之前一定要我答应,不管在外面混得好不好,都要回去看看那块招牌。”
“招牌?”
“恩,那是你祖爷爷亲手写的,叫‘人间烟火’。
他说,只要灶头的火不灭,这个家就在。”
陈锋降下了一点车窗。此时已经进入南方境内,风里带着湿润的泥土芳香。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那个名为“青石镇”的地方,还有最后三十公里。
暮色降临时,小车缓缓驶入了一条有些年代的的青石板路。
两旁的木质老房子散发着陈旧而安稳的气息。
这里的节奏很慢,很慢,路边有老头摇着蒲扇纳凉,有大黄狗趴在台阶上打盹。
车子在一座有些破旧的两层临街小楼前停了下来。
陈锋熄了火,并没有立刻落车。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还有门口那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的石狮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到了,萌萌。”
萌萌跳落车,踩在布满青笞的石板缝上,有些局促地抓住了陈锋的衣角。
她看着那扇挂着黑色铁锁的大门,小声问:
“爸爸,这里……就是爷爷奶奶说的有味道的地方吗?”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钥匙。
“对。这里是我们的新家”
“也是爸爸长大的地方。”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陈锋用力一拧,伴随着酸涩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尘封了许久的大门缓缓开启。
夕阳最后一抹馀晖投进屋内,在密布的尘埃中映照出无数飞舞的金点。
陈锋牵起萌萌的手,迈过了那道高高的木门坎。
“萌萌,欢迎回家。”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