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将凝固好的冰糖葫芦用吸油纸包好。
又把那两罐山楂果酱放进竹提篮里。
“强子,这交给你们了,我和萌萌先过去。”陈锋解开围裙,在院子的水盆里洗了把手。
张强正蹲在堂屋地上,拿着墨斗跟泥水匠大壮比划着名墙线。
直接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跟我妈说了,我妈估计下午五点就开始洗菜了。
你要是晚了,她非得骑着三轮车来这儿把你抓回去。
老头子那儿你多担待,他那脾气,也就你能治。”
陈锋笑了笑,没搭话。他转过身,牵起萌萌的小手。
“萌萌,走,咱们去‘干爹’的爸爸妈妈家里。”
萌萌原本正蹲在台阶上,盯着一只路过的蚂蚁出神,听到这话,立马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自己粉色卫衣的下摆,又紧了紧怀里那个掉毛的小熊玩偶。
“爸爸,干爹的爸爸妈妈,会象刘奶奶一样好吗?”
萌萌仰着头,大眼睛里藏着一丝不安。
陈锋蹲下身,帮她把跑歪的小辫子理顺:“会的,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喜欢爸爸的人。
你就把他们当成亲爷爷亲奶奶就行。”
老街的路不长,走过两处长满青笞的石板转角,一个贴着喜庆对联的大门便横在眼前。
还没进门,陈锋就听见里头传来“嚓嚓”的磨刀声。
他推开虚掩的门。
入院就瞧见一个精瘦的老头,正叉着腿坐在条凳上。
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手里正握着一把宽大的菜刀,在磨刀石上来回推拉。
“张叔,还得是你的刀磨得够劲啊。”陈锋站在门内,声音里带着轻快。
磨刀声戛然而止。
张大海——张强的父亲,那个在老街上出了名脾气硬的退休老木匠,猛地抬起头。
他先是眯着眼愣了两秒,随即丢下菜刀,连手上的黑水都顾不得擦,直接从条凳上蹦了起来。
“哎哟!锋子!锋子来了!”
张大海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的李秀珍给喊了出来。
李秀珍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抓着一把刚择好的小葱,看到陈锋的瞬间,眼框子一下就红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终于是回来了!”
秀珍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陈锋的骼膊,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象是瘦了,在京城是不是没吃好?
我就说那大地方的饭不养人,全是花架子……”
萌萌有些局促地往陈锋身后缩了缩,两只小手揪着陈锋的裤腿,偷偷从缝隙里观察着这两位陌生的老人家。
在她的小脑袋里,这位老爷爷长得和强子干爹有点象,都是方方正正的脸,笑起来声音象打雷;而
这位奶奶的手热乎乎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淡淡的香味。
“这……这就是萌萌吧?”李秀珍终于注意到了陈锋身后的“小尾巴”。
整个人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走了这瓷娃娃般的小姑娘,
“哎哟,这长相,简直跟锋子小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这眼睛……像美华,象你妈。”
陈锋把萌萌从身后轻轻拉出来,蹲下身子引导道:“萌萌,叫张爷爷,李奶奶。”
萌萌眨了眨大眼睛,她看着李秀珍那张满是慈祥皱纹的脸,突然觉得那种“陌生感”消失了。
因为这位奶奶的眼神很暖,就象爸爸的看她的时候那样暖。
“张爷爷好,李奶奶好。”
此刻,萌萌也不怕了,大方地松开了陈锋的裤腿,把怀里那个纸包递了过去,
“这是爸爸和萌萌一起做的糖葫芦,可脆了,是送给你们的。”
“哎!好孩子!真是个懂事的心肝宝贝!”
张大海在衣服上使劲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包,那架势比接圣旨还庄重,
“老婆子,快,快去把我柜子里那罐麦乳精拿出来,给孩子冲一碗!”
萌萌看着张大海那双布满老茧、还有些黑印子的大手。
她小声对陈锋嘀咕了一句:“爸爸,张爷爷的手,是不是也会变魔术呀?”
陈锋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对,张爷爷会变木头小马。”
进了屋,堂屋里的摆设还是陈锋走之前的样子。
靠墙的红木八仙桌,桌上那个有些年头的座钟,甚至连墙角那根张大海惯用的拐棍都没变。
陈锋把提篮里的山楂果酱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上。
“叔,姨,这果酱是我下午在院里熬的。
山楂是老街口挑来的,确实是很不错的山楂。
我听强子说叔最近腰不好,这山楂能活血,您每天早上温水冲服一勺。”
张大海看着那两罐包装得朴实的果酱,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轻轻地拍了拍陈锋的肩膀。
刚一回乡,第一件事就是守灶台前给他们熬这一口果酱,他心里暖乎乎的。
李秀珍拉着萌萌的手,又是拿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