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靠在木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
一股从胃发散到全身的温热感,象是一层薄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原本因为熬夜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连带着眼皮都开始有些沉重。
这份安宁,她很久没感受到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桌上手机屏幕上还在时不时蹦出的消息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苏和圆圆现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百无聊赖中,林小鱼的视线投向了那一面让她进门时就感到惊艳的墙。
刚才光顾着奋斗了,此时再看,她只觉得这面墙色彩斑烂、充满了稚气。
定下神来仔细打量,才发现那些透明亚克力板后的兔子画作,竟是如此的……生动。
作为一个自由插画师,林小鱼不由自主地解构起这些线条。
“笔触很嫩,完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她在心里默默评价。
那些线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明显是笔尖停顿得久了,留下了一个浓浓的墨点;
有的兔耳朵长得离谱,有的尾巴圆得象个台球。
色彩的运用也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蓝色的兔子、紫色的胡萝卜,完全跳脱了现实的逻辑。
可偏偏是这些毫无章法可言的涂鸦,却透着一种难以捕捉的纯粹。
每一笔都象是带着一种欢快的节奏,让人看着看着,心底就软得一塌糊涂。
林小鱼的视线微微移动,落在了一张正中间的画上。
那只兔子正抱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两只豆豆眼里写满了幸福。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吧台后那个男人的模样。
陈锋正低着头,专注地用白毛巾擦拭着台面,动作稳健利索。
他那一身厨师服一尘不染,眉宇间透着一种看淡世俗的冷峻与沉稳,尤其是在他掂锅、捏褶的时候,那股子专业感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这种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林小鱼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一阵极其违和的错觉。
在她二十多年的世界里,能做出这种顶尖美食、长得又帅得这么有杀伤力的男人,应该是个追求极致、一丝不苟的职人。
可这样一个冷峻的帅哥老板,居然会在店里亲手布置这么一面充满童心的兔子墙?
难道,这些画是他画的?
想到陈锋这么一个高冷的大男人,在那儿撅着屁股、握着彩色蜡笔,一脸严肃地画着这些耳朵长短不一的蓝兔子……
林小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意外地……很可爱嘛。”她小声嘟囔着,目光停留在陈锋侧脸的轮廓上,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黑店老板”,此刻有点生动了起来。
这份冷冽与温柔的交织,让她想到刚才的包子——柔软的面皮,炽热且有力的内馅。
就在林小鱼环顾四周、脑补不断的时候,吧台另一侧,萌萌正经历着一场艰难的内心挣扎。
萌萌已经吃完了她的那一对“红眼睛小兔子”,此刻正乖巧地坐在高脚凳上。
她拿着陈锋给她的小手绢,学着大人的样子,一点一点擦掉嘴角粘着的包子汁水。
她的一双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漂亮姐姐”。
其实从林小鱼进门开始,萌萌就很关注她。
因为这个姐姐不仅是店里的第一个客人,而且她看兔子墙的眼神,和爸爸看自己的时候好象有点象。
萌萌生性怕生,除了爸爸和张强干爹,她几乎不怎么和陌生人交流。
在京城的时候,那些阿姨每次见到她,都会夸她“有教养”、“像小淑女”,然后就是礼貌且疏离的寒喧。
萌萌不喜欢那样,她觉得那些大人的笑容里没有温度。
可眼前这个姐姐不一样。
这个姐姐刚才吃包子的时候,样子好真实哦。
烫到了会龇牙咧嘴,被噎到了会拼命喝豆浆,甚至还会在那里傻乎乎地对着空气笑。
萌萌觉得,喜欢小兔子的,肯定都是好人。
可是……要不要过去呢?
萌萌的小手紧紧攥着那块湿手绢,分外用力。
她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小短腿站在石板地上,有些局促地交替站着。
她看了一眼正忙着备料的陈锋,又转头看了一眼林小鱼的背影。
“萌萌,想做什么?”陈锋虽然没回头,但声音轻柔地传了过来。
“我……我想跟那个姐姐说句话。”萌萌的声音小得象蚊子叫,眼神有些躲闪。
陈锋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半蹲下来,视线与女儿齐平。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代劳,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去吧,把你想分享的东西告诉她。
那个姐姐刚才可是把萌萌点的小兔子都吃光了呢。”
得到了爸爸的鼓励,萌萌象是充满了电的小战士。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有些僵硬的小碎步,一点一点地朝着林小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