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把时间拉回到几分钟前的“人间烟火”内。
那里的空气其实比外面还要凝重几分。
店外非常喧闹,陈锋却在后厨忙碌着,不太在意外面的议论声。
但在前厅,张强和萌萌这两大“护法”的心情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张强站在柜台一角,手里拿着一块已经不知道擦了多少遍的抹布。
眼神时不时地越过透明的玻璃门,投向外面那一层又一层的人墙。
他那颗心啊,就象是悬在嗓子眼里,七上八下的。
“干爹,为什么他们只是看着,不进来吃呀?”
萌萌多套了一件带有兔子耳朵的定制小围裙,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角,大眼睛里盛满了不解。
在小家伙的世界里,爸爸做的包子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他们闻到了香味却不进来,简直是这世界上最难理解的谜题。
张强看着萌萌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酸。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压低声音安慰道:
“萌萌别急,大家伙儿这是在‘考察’呢。
好东西总是要经过考验的嘛。”
其实张强心里比谁都急。
他在这条老街混了这么多年,外面那些面孔里,有好几个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老街坊。
那个拎着油条的大叔是住在三条巷的王伯,那个打扮时髦的阿姨是街口王裁缝的儿媳妇……
他好几次都想推开门,冲出去冲他们喊一嗓子:
“老王伯,王嫂,快进来尝尝啊!
这包子绝对是咱老街从未有过的好东西!”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越是热情招揽,在那些多疑的街坊眼里就越象是在“演戏”,越象是要把他们拉进去当“冤大头”。
这种带有胁迫感的推销,只会让本就迟疑的大家跑得更快。
所以,他只能等。等一个真正打破僵局的人。
当陆远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张强和萌萌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
张强手里的抹布停下了,萌萌的小身子也绷得笔直。
两人就象是在等待判官落笔的犯人,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准备前来吃兔子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看着陆远点单,看着陈锋递上包子,看着陆远在那儿又是闻又是看的。
“干爹,那个哥哥怎么还不吃呀?”萌萌紧张得小声嘀咕,小手柄围裙捏得更紧了。
张强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陆远。
当他看到陆远咬下第一口,然后整个人僵在那儿的时候,张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坏了,难道不对胃口儿?
可紧接着,那一声气贯长虹的“卧槽”响彻店内,张强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看到陆远开始疯狂地往嘴里塞包子,那副恨不得连盘子都吞下去的神情,让张强眼框都热了。
“好,好,好!”张强在心里连说了三个好,手里的抹布终于被他狠狠地甩在了柜台上。
还没等他这口气彻底松完,外面那个大喊着“管他是不是托”的大叔就冲了进来。
“老板!来两份!不,先来一份,再来两份豆浆!”
这个大叔的出现,让张强和萌萌的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那种“好起来了”的亢奋感在空气中剧烈碰撞。
萌萌甚至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下,小脚丫在地上兴奋地跺了跺。
现在再回到这位刚进店的“包子狂魔”大叔身上。
他叫赵大发,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包子嘴”。
在他看来,什么小兔子造型、什么情调装修,那都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包子,只要皮薄、馅厚、汤鲜,那就是好包子。
所以,当那盘精致的小兔子包子放在他面前时,他并不在意这个小兔包子是什么造型。
在他眼里,这哪是兔子?这就是三块勾人的唐僧肉!
赵大发甚至都没用筷子,直接用大手捏起一个,对准那个原本是兔子脑袋的地方,张开大嘴就是一口。
“嚓”。
赵大发的眼珠子猛地一凸。
那股滚烫却又醇厚到极点的汁水,象是一道激流,瞬间冲毁了他对包子的所有既有认知。
他吃了一辈子的包子,自诩什么名店、什么秘制都尝过。
但从来没有哪一种肉馅,能把肉的鲜美和油脂的醇香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唔……唔唔!”赵大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斗。
直接开启了“框框吃”模式,三个包子,他几乎是三口一个。
不到一分钟,盘子里就只剩下了一点晶莹剔透的油星。
就在赵大发正沉浸在这种从未有过的快感中,打算拍桌子再叫几份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陆远的声音。
“老板!太绝了!
刚才那份我还没咂摸够味儿呢,再给我来两份,不,再来三份!今天我非得吃个痛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