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水槽里,躺着大片的瓷盘和蒸笼,象是一座白色山脉,山脉在灯光下泛着粘稠的油光。水龙头被陈锋两人拧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在后厨里回荡,激起细碎的水花。
“锋子,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碗。”张强一边挽着袖子,两只手在泡沫里上下翻飞,一边扭过头对着陈锋苦笑,
“刚才人多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静下来看,这盘子多得我这后背都阵阵发凉。”
陈锋此时正低着头,细致地刷洗着手中一个蒸笼的缝隙。即便是在这种枯燥的劳动中,也没有半点敷衍,好象回到了学徒的时候。
“强子,这还只是个开始。”陈锋头也不抬,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今天卖的这一百份可没把咱们两个大男人折腾得快脱层皮。
又是出餐,又是端菜,又是收拾桌子招待客人,人一多起来,这种工作强度也不是咱们两个能扛得住的。”
陈锋并没有提让张强明天别来帮忙的事,他知道他这兄弟的脾气,如果真说出口了,得骂死他。
更何况眼下确实需要张强帮把手,以后多补偿他就是了。
张强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把一个洗干净的盘子放到沥水架上,“叮”的一声脆响,“确实。锋子,咱们得招人了,再不招人,我怕我这干爹还没带萌萌去游乐场,就先在店里边‘圆寂’了。”
两人一边洗,一边开始认真地讨论起人手问题。陈锋的要求很高,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干活的帮工,更需要一个能理解“人间烟火”这种温情氛围、干活干净利索且眼里有活的人。
“不需要他懂厨艺,但人品得硬,笑容得真。”陈锋最后总结道。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批碗筷终于被码放整齐,两人直起腰,同时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呻吟。
“卧槽,真累啊!”
张强揉着僵硬的后腰,陈锋则擦了擦已经泡得发白的手指。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一件大事:制作招聘启事。
陈锋从柜台后翻出了一张大红纸和一盒马克笔。张强原本想随便写个“招服务员,待遇面议”就完事了,却被陈锋给拦住了。
“招聘启事也得重视些,不要让别人觉得好象就是找个牛马来的,要有温度些。”陈锋沉思片刻,开始在纸上落笔。
萌萌原本蹲在圆凳上摆弄着陆鸣送的拨片,见爸爸在写字,立刻兴奋地凑了过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撑在桌面上,大眼睛里全是好奇:“爸爸,你在写什么呀?是在给萌萌画兔子吗?”
“爸爸在给咱们店找帮手,找一个能陪萌萌玩、还能帮爸爸干活的叔叔或者阿姨。”陈锋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那萌萌也要画!”小家伙自告奋勇。
于是,在陈锋笔法刚劲的“招聘”二字下方,出现了一个极其生动有趣的画面。陈锋写下了要求:爱干净、爱生活、眼里有活,能包容一个小淘气。
而萌萌则握着粉色的马克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形,里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戴着兔子耳朵的小人。
张强看着这张既正式又透着一股子“萌味儿”的招聘启事,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锋子,别说,这gg要是贴出去,估计不少喜欢孩子的姑娘都得抢着来面试。”
安排好了这些,将招聘启事贴在了门外。陈锋拿出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的几个号码。
这间店能有今天的模样,除了他的积蓄和手艺,离不开那些在装修最后阶段顶着高温、没日没夜赶工的老伙计们。
他第一个拨通了大壮的电话。
“喂,大壮,是我,陈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机器切割声,大壮那憨厚的声音响起:
“哟,锋哥!你那店今天开业怎么样,忙得过来不?现在卖的如何了。我原本想说干完活就带老周他们过去捧场,但手里的活确实放不下。”
“忙完了,一百份早早就卖光了。”陈锋笑着说道,“今天给兄弟们打这个电话,是想请大家晚上过来聚聚。‘人间烟火’的第一顿庆功宴,谁都能缺,你们这几个流过大汗的功臣可不能缺。”
“哎呀锋哥,你这太客气了。”电话那头的大壮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直笑,“咱们拿了钱干活是本分,也没帮上今天开业的忙,这去吃庆功宴,多少有点……有点不好意思啊。”
“大壮,看你说的。”陈锋的声音沉了几分,透着真诚,“没有你们这半个月的没日没夜,我这店里的兔子墙能这么漂亮?我这灶台能这么顺手?店里的成功,有一半是你们打下的地基。都别废话了,老周、小邓都在吧?晚上六点,一个都不能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壮也没再推辞,爽快地应了下来。
接着,陈锋又示意张强给家里打个电话。
“强子,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晚上别开火了,都过来,人多热闹些,叔叔阿姨也是喜欢热闹的人。”陈锋嘱咐道。
张强一边拨号一边嘀咕:“锋子,我妈要是知道你第一天就大获全胜,估计得在电话里哭出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