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二十分,老街还笼罩在青灰色晨雾中。
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寂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流浪猫的低呜,打破了这宁静。
陈锋房门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侧着身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女儿房门,屏住呼吸听了几秒钟,确定里面没有翻身的动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接着,他的视线扫过属于星若和苏晨的客房,房门下方的缝隙里没有一点光亮,这让他松了口气。
他的动作缓慢,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平稳,生怕惊醒了屋子里正睡得香甜的几个人。
为了不出声响,他套了一双软底布鞋。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那几块会响的木楼梯板,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来。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今天强子不在,人手少一些,我得先把事情先处理好,后面他们才不会那么忙乱。
不过也没事,我赶个早,先把这些重活儿全扛了,等买完食材回来,回来再叫他们起床吃早餐。”
陈锋的脑海里甚至已经勾勒出了萌萌他们被肉香馋醒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而,当陈锋下到最后一级台阶,转过玄关,微微抬起头看向店门时。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厚重的木门边,三道身影排成了一排,正精神斗擞地看着他。
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在那微弱的光线下,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就象是守候在林间的猎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投罗网的陈锋。
“陈哥,早啊。”
苏晨率先开了腔。
他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准备的,此时换上了一身利索的灰色连帽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了结实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手电筒,在大拇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然后猛地按下开关。
一束强光正对着陈锋的脚尖。
他歪着脑袋,对着陈锋露出一抹璨烂、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想一个人偷偷溜走?陈哥,你这方案可没写进咱们昨天的计划里。”
“师傅,我把背篓洗干净了。”
星若站在苏晨旁边,她显然起得更早。
身上那件李秀珍前两天买给她的保暖卫衣显得有些宽大,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她的眼神却很清亮。
她正费力地将两个叠在一起的竹背篓扶正,脚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三四个用来装散货的布口袋。
“爸爸!还有萌萌!萌萌也是准时起床哒!”
还没等陈锋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一个粉色的小身影突然从苏晨腿后面钻了出来。
萌萌穿着那套粉色的兔子连体套装,两只兔耳朵随着她跳跃的动作剧烈地晃动着。
她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撑在腰间,一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小战士架势。
陈锋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极其无奈的长叹。
他伸手扶住额头,手指在眉间用力揉了揉,语气里满是荒唐感。
“你们几个……这是在守门呢?还是在堵截犯罪分子呢?”
陈锋没好气地走到萌萌面前,俯下身子,伸出双手掐了掐她那肉乎乎、被冻得有些凉的小脸蛋。
“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早起进货的事儿交给我。
你们几个都多睡会儿,特别是你苏晨,昨天手都洗肿了,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还有萌萌和星若,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多睡一点?”
“陈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
苏晨把手电筒在手里又转了个圈,啪的一声关掉,语气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他上前一步,伸手接过了陈锋手里的车钥匙。
“昨天晚上大家可是当着强哥的面立了军令状的。
强哥今天头一天回工地,要是回来看到咱们这儿乱了套,他干活都不能安生。
他在那搬砖,咱们在这儿偷懒,那能成吗?”
苏晨顿了顿,指着自己的肩膀。
“我虽然手生,皮也嫩点,但出出力气、帮着拎拎袋子、搬点菜还是没问题的。
陈哥,你也别总想着一个人背着天,压垮了你,咱们人间烟火可真就散了。”
“师傅,我不困。”
星若也紧跟着开口,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多一个人,就能快一点回来。
昨天咱们回来得晚,今天想早点帮您分担。”
陈锋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临睡前的场景。
昨晚送走张强后,他本想劝这几个祖宗早点休息,结果一个个象打了鸡血似的。
苏晨在那对着镜子练习怎么更专业地端盘子,星若在灯下一遍遍核对复盘昨天学到的东西,连萌萌都把自己心爱的小闹钟定到了五点,还非要让陈锋去检查。
陈锋当时怎么劝都劝不动,本想着如果他们今早没起来,自己就安安静静一个人溜出。
没成想,这帮人竟然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