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老街几十公里外的明翠园,是一片僻静的高级住宅区。
一套独栋别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将餐厅映照得如同画卷般精致。
餐桌上的菜肴堪称丰盛,清蒸鲈鱼散发着淡淡的豉油香,白灼的菜心翠绿欲滴,还有一盅火候十足的虫草花炖土鸡。
然而,此时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小雪,再试一口,就一口。这鱼是我专门去码头买的,厨师处理得非常干净,他们保证过一点腥味都没有。”
陆峰握着汤匙,手悬在半空中,眼睛里写满了近乎卑微的哀求与心疼。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妻子,心里象是被钝刀子来回拉扯。
坐在对面的肖雪,原本清丽脱俗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勉强撑着桌沿,不敢直视那盘清蒸鱼。
哪怕厨师用了上好的姜葱和豉油遮掩味道,但那股微弱的鱼香味还是止不住地钻进她的鼻腔,化作一股汹涌的浊气。
她的喉咙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右手死死抓紧胸口的衣襟,一阵痉孪从胃部直冲而上,根本无法压抑。
“呕——”
肖雪猛地推开椅子,动作剧烈得撞歪了旁边的水杯。
她捂着嘴,跟跄地冲向洗手间。
紧接着,一阵令人揪心的呕吐声顺着门缝传了进来,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峰颓然地放下汤匙,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疲惫的长叹。
林牧远坐在客位上,手里的筷子始终没有伸向桌上精致的饭菜。
作为陆峰多年的至交好友,他今天原本是来道贺的,却没成想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怎么严重成这样了?上回见她还没这么虚弱。”林牧远看着洗手间的方向,眉头紧锁。
“从上周开始,基本是吃什么吐什么。”陆峰揉着太阳穴,声音嘶哑,
“请来了市里最好的营养师,找了最有名的私房菜厨师,结果还是没有用。
医生说这是激素波动引起的严重早孕反应,除了等它慢慢好转,没有别的办法。
可她现在瘦得连骨头都支出来了,我担心孩子,更担心她的身体。”
洗手间的水声停止,肖雪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略显凌乱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鬓角,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牧远,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肖雪勉强勾起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细如蚊蚋,
“你们吃吧,别管我,我坐那儿缓一会儿就好。”
“小雪,喝点温水。”陆峰赶紧起身去扶。
肖雪摆了摆手,坐回了离餐桌最远的沙发角落。
桌上那些往日里她最爱的美味,此刻在她眼里却象是某种可怕的负担。
陆峰坐回餐桌前,看着林牧远,扯出一个苦笑:“吃吧,别陪着我们熬着。
这些菜是我特意请了这片儿最有名的粤菜师傅上门做的,你应该会喜欢。”
林牧远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盘被陆峰奉为珍宝的鲈鱼,脑海里却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了老街的“人间烟火”的影子。
他想起了昨天那盘红亮诱人的鱼香肉丝,想起了早上苏晨在朋友圈里发的那一锅咕嘟咕嘟冒气的土豆炖牛腩。
“陆峰。”林牧远突然放下了筷子,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咱们试过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高端的、精致的、清淡的东西了。
但有一家店,你应该没听过,也没试过。要不要……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
陆峰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还有什么店?你说,我这就去联系。”
“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联系就行了。”林牧远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着。
他没有理会陆峰疑惑的眼神,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牧远,今天怎么打电话过来了?不过来试下今天的土豆炖牛腩吗?”陈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健,背景里还隐约传来了敲击锅底的清脆响声。
“陈哥,救命。”林牧远顾不得寒喧,直接走到了阳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锋的声音严肃了一点。
林牧远飞快地把肖雪的情况说了一遍,从严重的呕吐到近乎枯竭的食欲,再到此时这一桌子无人动筷的顶级粤菜。
“陈哥,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你那儿离这儿几十公里,而且你今天卖的是土豆炖牛腩……这种重口味的东西,我不知道孕妇能不能行。
但我总觉得,如果是你做的菜,或许会有奇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火苗舔舐锅底的声音。
“土豆炖牛腩,牛油的味道重,如果处理不好,膻腥味确实容易引起反胃。”
陈锋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但如果是肖雪那种情况,清淡的东西反而压不住她胃里的那股子‘虚火’。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补,是‘顺’。把气顺下去,胃自然就开了。”
“陈哥,你的意思是……”林牧远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