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斜阳穿透了“人间烟火”略显斑驳的玻璃窗,将那一排整齐的兔子画作染成了暖橘色。
推开店门,那股熟悉的木头香味扑面而来。
从工地回来,苏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身体的状况。他踏进店里放松下来时,那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像潮水般瞬间涌来。
苏晨机械地迈动着双腿,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抽搐。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么“重”的体力活。
“呼——”
苏晨反手柄门扣上,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汗水浸得透凉的短袖,就一头扎进了后厨。
“陈哥……那肥肠……呼,肥肠放哪儿了?我来洗。”
苏晨的声音象是被工地沙尘给磨了一样,听起来有点哑。
他卷着袖口,四处查找那个装内脏的蓝色塑料盆。
他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但那股子“要表现得象个熟练伙计”的骄傲让他死死撑着。
陈锋正站在洗水池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准备对那一大袋新鲜的猪大肠“动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晨,看到对方那双微微打颤的腿,随即指了指旁边的方桌。
“去,那边坐着。今天没你的活儿了。”
“那哪行。”苏晨勉强撑起一个笑,走上前想去接陈锋手里的盆,
“强哥晚上回来就要吃,这玩意儿处理起来最费功夫,我帮着一起处理……”
“苏晨。”
陈锋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容置疑道,
“你不是驴。
你是第一天干这种强度的活,这身体还没适应。
现在你要是强撑着在这儿帮忙,一会儿真累吐了。
明天还怎么干活,你是打算干一天就报废吗?”
苏晨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两句自己“没那么娇气”,但当他对上陈锋认真的眼睛时,心里最后那点坚持瞬间崩塌了。
“那……那我就坐那儿,陈哥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喊我。”
苏晨颓然地放下袖口,象是被抽走了脊髓的皮影戏偶一步一挪地蹭到了方桌旁。
木质的方桌触感微凉,厚重质感让人心安。
苏晨本想只是趴在骼膊上闭目养神一会儿。
但厨房里水龙头的哗哗声,还有萌萌在旁边小声给兔子讲故事的声音却象是一首极其温柔的催眠曲。
不断攻击着他的心神。
店堂里很暖和,空气中残留着中午牛腩的馀香。
苏晨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像融化的奶油一样散开。
一秒钟,两秒钟……
苏晨的意识就象是被某个顽皮的孩子突然拔掉了电源插头,瞬间断档。
他的大脑在此刻彻底停转。
他头一歪,脸颊枕在自己的骼膊上,在一秒钟之内就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中。
“爸爸,苏哥哥是不是睡着啦?”
萌萌正拿着一张画纸,兴冲冲地想跑过去给苏晨展示她画的新兔子,却被陈锋用手势给制止了。
陈锋放下手里正在冲洗的肥肠,悄悄地走到了桌边。
柔和的夕阳正好打在苏晨的侧脸上,苏晨脖子上那枚“木叶”挂坠斜斜地搭在桌面上,闪着温润的光。
“嘘——”
陈锋对着萌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低,
“苏哥哥累坏了。他今天一个人干了很多活,现在他的‘电量’用光了,咱们别吵醒他。”
萌萌眨了眨大眼睛,象是个领了秘密任务的小间谍,赶紧用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倒腾着小短腿,轻手轻脚地跑进二楼屋里,从自己的小床上抱出了那条印满了粉红色小兔子的盖毯。
她憋着小脸,踮起脚尖,把那条充满奶香味的盖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了苏晨的腿上。
星若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走过来,默默地把苏晨放在手边的抹布拿走,又顺手柄苏晨一旁已经变凉的水换成了温热的。
在那一刻,店里流淌着沉默的温柔。
厨房里,陈锋重新拿起了铲子。
他处理食材的动作变得很轻。
溜肥肠这道菜最讲究的是那个“溜”字。
陈锋先把洗净的大肠切成均匀的菱形块,下锅焯水。
随着水温升高,白酒和姜片的香气慢慢升腾起来。他利索地起锅、烧油,等到油温恰到好处时,将那些已经变得紧致有弹性的肥肠倒入锅中。
“滋——”
声音被陈锋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
葱姜蒜的香气瞬间爆发。
锋单手颠勺,锅里的肥肠翻滚着,迅速被裹上了一层粘稠的芡汁。
这“重口味”的香气,在空气中慢慢弥散开来,穿透了苏晨沉重的梦境。
苏晨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间全透明的玻璃会议室里,周围全是西装革履、面目模糊的人,他们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亏损”、“对冲”、“风险”。
那种冰冷的压力快要让他窒息。
突然,会议室的墙壁裂开了一条缝,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