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块肥肠被张强心满意足地扫进嘴里,整个人往后一仰,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叹息。
“舒坦……锋子,还得是你做的饭啊!”
苏晨也放下了碗,他虽然没有张强那么夸张,但那一脸油光和微微凸起的小腹还是出卖了他。
他顺手抽出一张纸巾,先是递给了一旁正努力对付一小段青椒的萌萌,然后才擦了擦自己的嘴。
“陈哥,这顿饭吃完,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就在这几条汉子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星若站了起来。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后厨,从一个印着山水画的陶瓷罐里,抓出了几把陈皮和山楂。
没过几分钟,带着果酸和陈皮清香的香气便在店堂里弥漫开来。
星若端着一个蓝花瓷壶走了出来,她先是在每个人的面前摆上一个小巧的粗陶杯,然后稳稳地拎起瓷壶,缓缓地倒入杯中,激起一阵香气。
“各位喝点茶消消食。大肠油厚,师傅说这个消食。”
星若温软的声音响起。
张强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种带着点微苦、随后又是满口生津的酸甜滋味,瞬间将刚才肥肠留下的那一丝腻味给冲洗得干干净净。
“哎哟,小星若,还得是你想得周到。”张强捏着手中的小陶杯。
苏晨抿着茶,那种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下去,让他整个人都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侧头看着星若,眼神里透着一丝赞许,“星若,以后陈哥这店要是没你,咱们这帮大男人非得糙死不可。”
星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细声细语地说道:“都是师傅教的好,说是饭后一盏茶,不仅是养生,更是养心。”
歇了大约一刻钟,众人疲惫感一天的精神在热茶的浸润下缓解了不少。
苏晨神秘兮兮地走到了后厨门口那个堆放杂物的小角落里。
不一会儿,他抱出了一堆下午他在后巷捡回来的、大大小小型状各异的边角木料。
“苏晨,你这又是要折腾啥?”张强好奇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个小茶杯。
苏晨从兜里掏出那把已经陪伴了他很久的刻刀,又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盛满了木屑的小簸箕。
“陈哥,我想了个主意。”苏晨削掉一块木头上的毛刺,抬起头说道,
“咱们店现在每天的菜单都不一样,我看你今天早晨在小黑板上写字,中午人一多,那粉笔灰蹭得到处都是,还不美观。”
他晃了晃手里那块已经被他削成长方形的小木牌,眼神里闪铄着执着的光芒。
“我打算利用这些废木料,刻一套‘当日限定’的专属木牌。
每一道菜,我都给它刻一个专门的牌子,再配上点小花纹。
以后每天开店前,咱们就把今天的菜单牌子往门口的架子上一挂,这不比黑板美观多了?
而且,这牌子刻得久了,咱们的人间烟火就显得有‘底蕴’了。”
陈锋听着苏晨的话,眉毛微微挑了挑。
看着苏晨那双动作稳健的手,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小子,是真的把这里当家了。
“想法不错。但你不累吗?”陈锋问。
“不累。”苏晨嘿嘿一笑,手里的刻刀已经在木牌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干这种活,对我来说就是休息。”
萌萌看到苏晨哥哥在忙活,也倒腾着小短腿凑了过来。她趴在桌子边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木头。
“苏哥哥,你要在上面刻小兔子吗?”
“刻,肯定刻。”苏晨宠溺地看了萌萌一眼,手里的动作不停,
“我不光刻小兔子,我还给今天的溜肥肠刻一个‘卷卷小猪’图案,好不好?”
“好耶!”萌萌欢呼着,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了五颜六色的画笔,
“那萌萌帮哥哥上色!萌萌会画最漂亮的胡萝卜!”
星若也放下了手中的抹布,悄悄挪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张砂纸,耐心地打磨着木牌边缘那些可能会扎手的毛刺。
灯光下,三个人围着一堆废木头,专注得象是在处理什么国宝级的艺术品。
“得,锋子,你看看这架势。”张强指着那三个人,对着陈锋小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咱们这店以后要变成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点’了呢?”
苏晨刻了约莫半个小时,三块木牌已经初具规模。
虽然只是些边角料,但在他细腻的刀法下,却透出一种精致的美感。
“行了,眼睛都要看花了。”苏晨放下刻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看着满地的木块残渣,突然对着张强挑了下眉毛,
“强哥,你不是建筑专家吗?剩下的这些奇形怪状的木块,咱们也别浪费,给萌萌和星若搭个‘梦工厂’怎么样?”
“嘿!你这算是问对人了!”
张强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
他挽起袖子,大踏步地蹲在了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