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店堂里已经被苏晨和星若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椅整齐地码放着,空气中浓郁的红烧肉酱香虽然还没散去,但已经多了一丝刚刚拖过地的清凉。
苏晨正蹲在柜台后面帮萌萌削铅笔,一见陈锋进来,立马站起身,有些急切地迎了上来。
“陈哥,打听到了吗?是谁的包?”
星若也把扫把往墙边一靠,有些担忧地凑了过来:
“对啊师傅,要是隔壁街坊的,咱们赶紧给人家送过去吧。
看着单子那么多,万一是什么要紧的证件丢了,人家下午该着急了。”
萌萌这时候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两只小手扒着柜台边缘,眨巴着大眼睛跟着点头:
“爸爸,送包包!萌萌可以帮哥哥拎着!”
陈锋扯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里闪过一丝哀伤。
“是老街中段,那家‘老刘面馆’老板的。”陈锋将毛巾挂好,声音低沉而平稳。
“老刘面馆?”苏晨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名,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往巷子口走差不多两百米,那家挂着个破烂塑料招牌、里面黑乎乎的面馆?
但我记得这几天路过,里面都没什么人啊。”
“对,就是那家。”星若也在脑海里搜寻到了那一抹印象,
“我记得路过的时候,那个大叔总是坐在门口掐葱,看着挺面善的一个人。
原来他叫刘成啊……”
苏晨一拍大腿,把布包往怀里一抱,转头就朝大门口走:
“那感情好,既然都是一条街上的街坊,离得又这么近,我现在就给他送过去。
他中午在我们这儿吃了饭,估计待会发现包丢了该着急了。我这就去。”
“站住。”
陈锋突然严肃的开口。
苏晨的脚尖刚挨到大门的门坎,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陈哥?不急着还吗?
这人看帐单急需钱呢,万一这包里有他下午要用的救命东西怎么办?”
星若也有些不解地看着陈锋。
在她的印象里,师傅虽然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但骨子里最是个热心肠,这是打算干嘛吗?
“这个时候,你就算把包还回去,也解不了他的难。”
陈锋走到柜台后从小木架上摘下了挂在那里的车钥匙。
“苏晨,把包带上。”陈锋侧过身,看了一眼正有些发懵的几人,“星若,萌萌,你们也一起跟我出去一趟。”
苏晨眨了眨眼睛,虽然满肚子都是问号,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包带上跟着出来了。
“陈哥,咱们这是要干嘛去啊?去医院帮他缴费?可咱们连他是哪个病房的都不知道啊。”苏晨小跑着跟在陈锋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星若也有些疑惑地跟在后面:“师傅,难不成你认识能治这个病的大夫?”
陈锋没有正面回答。
他伸手推开大门,炽热的正午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着空荡荡的街巷,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到了就知道了。上车!”
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老街的尽头,带着四个人风风火火地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当面包车再次停下时,苏晨和星若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傻眼了。
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什么名医的私人诊所,而是他们今天大清早刚来过一趟的地方——城郊批发市场。
正午的批发市场依旧嘈杂,虽然没有了清晨那股人挤人的生猛劲儿,但大大小小的货车还在来回穿梭,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泥土味和水产的腥味。
“陈哥……你这……”苏晨拉开车门走下来,看着不远处那个写着“肉类批发区”的大牌子,整个人都凌乱了,
“咱们怎么又来这儿了?今天中午那一百份红烧肉不是已经全部卖光了吗?
咱们这时候进货,难不成下午还要开门营业?”
星若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匪夷所思。
“师傅,咱们店里不是每天就限量一百份,多一份都不做吗?”星若轻声提醒道,
“要是下午再开门,咱们的身体也吃不消啊,而且店里的米饭肯定也不够了。”
萌萌揪着陈锋的衣角,扬起小脸,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爸爸,咱们又要买大肉肉了吗?萌萌今天可以多吃一块吗?”
陈锋没有解释,他大步走到面包车的后备箱,扯出两个巨大的干净编织袋,往肩膀上一搭,转头对着苏晨和星若招了招手。
“少废话,跟上。苏晨,等会儿过去,帮我抬东西。”
陈锋迈着步子,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清晨去过的那家大型猪肉摊位走去。
此时是下午一点多,肉摊的老板正歪在藤椅上打盹,手里的剔骨刀随手扔在案板上。
一睁眼,看见陈锋的冷峻脸庞,老板吓得整个人差点从藤椅上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