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说明的是,袁耀的怒火大概只有三分是真的,那七分都是表演给曹性看的。
毕竟在袁吕联姻这件事上,吃亏的其实是袁家。
吕布是什么出身?九原匹夫而已,怎么可能配得上四世三公名满天下的汝南袁氏。
要不是牢吕实在太能打,袁术又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他当初绝对不可能答应双方结亲。
现在倒好,天下无双的吕布一命呜呼,纵横天下的并州军只剩曹性手底下这五百残兵,吕氏的股价可谓跌穿地心,几乎毫无价值。
要不然曹性怎会对袁耀如此感激涕零,对方设法救回吕大小姐只是一方面,仍愿意维持这份婚约,才是真正显现出诚意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当曹性得知袁术取消婚约后,他不得不找袁耀问个明白,看看袁耀本人在这件事里头到底是什么态度。
所以袁耀必须得表演上这么一波,以最坚决的态度告诉曹性,自己是跟他们站一起的,他依然以吕家的女婿自居。
话说回来,曹性的担心完全属于多馀。
且不提吕大小姐盘亮条顺,袁耀这厮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绝对不可能被别人说上两句闲话,就舍弃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的高挑大美人。
单说另一头,袁耀可是指望曹性这群人帮他干大事的,就冲这个,哪怕吕大小姐很不幸长得奇丑无比,他也得含泪提枪,日后再说。
至于说干什么大事,以及什么时候干大事?
袁耀暗自思忖,他等待的时机可能很快就要成熟了……
以袁术下旨取消袁耀和吕布之女的婚约,标志着仲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那就是袁术本人又开始微操起大小军政事务了。
在此之前,由于仲氏政权岌岌可危,袁术基本进入了摆烂模式,每天忙着抓住最后的机会进行奢靡享受,就差泡在蜜水罐子了,根本不怎么管事。
这才有袁耀自由发挥的空间,明明袁术瞧不起吕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却能跟吕布残军打得火热,还差点与吕布之女完婚。
但现在,兴许是被曹操要来攻伐的消息给刺激到了,也可能是刚刚意识到自家比从前多出个庐江郡,有了那么一丢丢操作空间,袁术又觉得自己行了,是时候出山拉坨大的了。
数日后,仲氏中枢正式从寿春迁至皖城,一直称病不出的刘勋被迫让出太守府给袁术,找了个其他宅子接着养病。
坐在太守府的大堂上,袁术精神斗擞,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无限的工作中。
头一件事,是处理之前的一桩遗留问题。
在大将军张勋的精心运作下,袁术军成功招安盘踞在庐江当地的山贼陈策,获得了万馀人口的补充。
这自然是件好事,袁术大喜,先赏了劳苦功高的张勋,然后下令传召陈策,要亲自封赏。
很快,陈策来到堂前,袁术一看此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又是个高贵的山贼出身,愈发大喜,直接决定封对方为讨逆将军,富春侯。
这个名头显然有说法。
讨逆将军,是孙策现在的职位。
富春侯,则是孙坚孙策的老家,吴郡富春县。
看起来袁术仍然受到袁耀提出的仲氏衰败全怪孙坚的理论影响,对孙家耿耿于怀,恰好面前的陈策名字里有个策字,便想用陈策来压制孙策,占个嘴上的便宜。
这倒没什么,无非是陈策一介草莽,上来就受如此重赏有些过分,但仲氏都这逼样了,过分就过分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逐渐开始拉血压了。
待陈策退下后,张勋趁机上前,继续上奏,说庐江这里除了陈策外,还有另一股绿林势力,其部众人数更在陈策之上,而他正在操办此事,顺利的话再有几天时间就能成功收服归顺,届时大伙还能看见两位熟人。
熟人?
袁术稍有疑惑。
张勋解释道,原来这伙人不是别的,是前几年从袁术军中离开的旧部,为首者乃是雷薄、陈兰,如今在皖城以北的灊山(shan)落草为寇,手下至少聚众数万人。
没想到张勋不提这茬还好,提完后袁术当场大怒,痛骂雷薄陈兰二人,怨恨他们当初竟然敢弃自己而去。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以当下的局势,分明是仲氏有求于雷薄陈兰,人家在灊山当山大王当的好好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就算想招安也不是没去处,何必回来趟袁家的浑水呢?
但袁术要能听进去这些实话,他就不是袁术了。
他直接越过张勋下令,亲自写了一道措辞极其严厉的诏书,让人去送给雷薄陈兰。
这道诏书的内容可想而知——
袁术:“雷薄陈兰,你们跪下,我求你们个事!”
张勋彻底麻了。
另一边,雷薄陈兰也麻了。
他们两个又不是头一天跟袁术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位主是个什么德性。
奈何他们以前都是张勋的部下,受过老大哥的照顾,如今对方好言相商,又许诺了许多条件,再不给面子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