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屿的瞳孔骤缩,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主任?愿赌要服输啊!”
“我不就拿了一百注奖金,你这就要对我下死手?是不是玩不起啊?!”
仿佛是回应他内心的呐喊,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那头炸响。
纪屿猛地转头——
一辆泥头车正以完全不符合交通法规的速度朝他冲来,那庞大的车身象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咆哮着碾过路面,带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周围的行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但纪屿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这辆车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辆车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车轱辘都已经冒出了火花。
“主任你玩真的啊,我就要了你一点钱,你至于要我的命吗!!!”
纪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泥头车,瞳孔中倒映着它不断放大的轮廓。他的心跳快得象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进入了某种奇异的清明状态。
三秒。
按照车速来看,他只有三秒钟的时间。
“三!”
泥头车距离他还有十五米,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象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二!”
十米,他甚至能感受到车头散热格栅喷出的那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象一头巨兽的鼻息。
“一!”
五米,那股热浪已经裹挟着橡胶和柴油的气味将他整个人笼罩。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残影,只剩下那辆车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淅。
就是现在!
纪屿猛地纵身一跃,身体象一张绷到极限后突然释放的弓,整个人朝侧方弹射出去。
然而,泥头车的速度太快了,车身的宽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
“砰!!!”
纪屿的身体象一个轻盈的布娃娃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路面上。
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缓缓溢出,染红了身下的路面。
他的双目无神地望向天空,瞳孔涣散,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还在勉强运转。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刺眼。
“我好不容易才中的彩票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象是一片落叶。
“这下子……白瞎了……”
“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在黑暗彻底吞噬他的前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最后一个念头。
“主任……你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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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入大脑。
先是听觉——耳边隐约传来窗外的车流声、远处建筑工地的敲打声,还有楼上邻居家小孩跑来跑去的咚咚声。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床,被子很暖和,比他之前出租屋里那个睡了三年的塌陷枕头舒服了一百倍。
最后是视觉——
纪屿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不是急救室的无影灯,更不是阴曹地府的阎罗殿。
而是一间干干净净的卧室。
白墙,木地板,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专业书籍,窗帘是浅蓝色的,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温暖的光斑。
“……这里是哪?”
纪屿缓缓坐起身,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血迹,没有伤口,甚至连一点淤青都没有。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这个身体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了,因为自己的一些伤疤都消失了。
“我不是已经……扑街了吗?”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海。
“我穿越了?”
“可是我不想穿越啊!我好不容易才中的彩票,我都还没有人前显圣,将我的辞职信摔在死肥猪的脸上呢!!!”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在他的脑海中翻涌——一个孩子踉跟跄跄地学走路,一个少年在昏暗的灯光下苦读,一个青年背着行囊踏上前往首都的火车……
纪屿花了整整五分钟才将这些信息消化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
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纪屿,首都大学的学生,成绩优异,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的。
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没有任何黑历史,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
纪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干净的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原身的经历和他何其相似——都是孤儿,都是靠自己一步步爬出来的,可是原身的学习成绩比他好太多了,甚至能够考上首都大学。
只是可惜,庞大的学习压力最后还是压垮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猝死。
纪屿捏了捏自己的骼膊,感受到那股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