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道祖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气流转,映照出洪荒此刻的乱象——天庭式微,人教崩殂
地府自立,人道与地道气运如两条苏醒的巨龙,昂首向天,隐隐有与天道鼎立之势。
而他胸前的道体裂痕,依旧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那日被林凡踩在脚下的耻辱,与那深及道基的大道之伤。
“林凡……小灵儿……帝辛……后土……”
他一个个念出这些名字,每念一个,眼中寒意便深一分。
区区一个小女娃,竟能掀起如此风浪,将他亿万年经营的天道秩序搅得天翻地复。她背后那人,更是高深莫测,连他都看不透,甚至……不敢直视。
“天道独尊的时代,要过去了吗?”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冰冷的紫霄宫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甘。
不!
绝不可能!
天道乃洪荒根本,他鸿钧合身天道,便是天道化身,岂能容他人撼动?
林凡再强,终究是外来者。人道、地道再兴,根基尚浅。这洪荒,终究是……天道的洪荒!
“看来,不能再等了。”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单凭他一人,单凭如今的天道势力,已不足以压制这汹涌的变局。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古老、更强大、更不择手段的力量。
那些被天道镇压、被时光遗忘、或在开天辟地之战中败亡隐匿的……混沌魔神残党!
以及,那个同样与天道不死不休的……魔道之祖!
他缓缓起身,每动一下,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道基之伤在抗拒。
但他面不改色,一步踏出紫霄宫,来到混沌深处,一片连天道规则都极为稀薄紊乱的虚空。
这里是洪荒与混沌的夹缝,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伤疤”,也是那些败亡魔神残魂、或是侥幸未死的古老存在,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鸿钧盘膝坐下,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无比古老、甚至带着一丝蛮荒血腥气息的印诀。这印诀不属于玄门,不属于仙道,而是源自……混沌。
“以天道之名,唤混沌之灵。”
“以洪荒为引,召亘古之敌。”
“杨眉……罗睺……时辰……因果……”
“众生……毁灭……恐惧……”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缕奇异的大道波纹自印诀中荡出,没入前方无边混沌。
这些名字,有些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只剩下真名印记;有些或许早已转生,不复前身;有些则可能彻底消亡。
但这印诀,唤的是“名”,是“道”,是冥冥中与这些存在相关的“因果”与“概念”。
混沌翻涌,虚空震荡。
几缕微不可查、却蕴含着恐怖位格的意念,自混沌深处,自时光尽头,自因果网络之中,被强行牵引,隐隐汇聚而来。
最先回应的,是一缕空灵缥缈、仿佛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意念。
“……鸿钧?”那意念带着诧异,旋即化作一声轻笑,直接在鸿钧心神响起
“真是稀客。你这天道化身,不在你的紫霄宫摆弄你那盘大棋,怎有闲遐来这混沌边荒,搅扰老友清梦?”
“杨眉道友,别来无恙。”鸿钧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杨眉大仙,空间魔神残灵所化,执掌空间大道,于开天前便已得道,辈分奇高,连他都要称一声“道友”。
此人向来超然物外,不问世事,没想到竟真的还“活”着,而且似乎状态不错。
“无恙?呵……”杨眉的意念带着玩味,“看你气息虚浮,道基不稳,怕是刚被人揍得不轻吧?怎么,你那‘天道独尊’的戏码唱不下去了,想起我们这些老古董了?”
鸿钧眼角微跳,压下心头不快,沉声道:“道友明鉴。洪荒有变,有域外强梁插手,扶持人道、地道,欲颠复天道秩序。
长此以往,混沌侵染,洪荒不存,诸位道友的栖身之所,怕也将不复存在。”
“哦?”杨眉似乎来了点兴趣,“域外强梁?连你都吃了亏?有意思……说说看。”
鸿钧将林凡与小灵儿之事,拣紧要的说了,尤其强调了林凡那深不可测、疑似“大道”层次的修为,以及其肆意插手、破坏规则的行径。
“大道……”杨眉沉默了片刻,意念中首次带上了凝重,“难怪……前些时日,混沌深处确有异动,有超越我等理解的气息一闪而逝。原来是他。”
“道友既已知晓,可愿出手?”鸿钧问。
“出手?”杨眉轻笑,“我为何要出手?天道兴衰,与我何干?洪荒存续,又非我一人之事。那林凡只要不来找我麻烦,我乐得看戏。看你鸿钧吃瘪,可是难得一见的乐事。”
鸿钧心中一沉,知道想请动这老滑头不容易,正待再言,另一道暴戾、疯狂、充满毁灭与杀戮欲望的意念,骤然撞入这片虚空!
“鸿——钧——!!”
那意念如同亿万魔魂嘶嚎,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瞬间将混沌都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