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内,已是一片混乱。
西岐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喊杀声、哭喊声、兵刃相交声,混杂着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将这座曾经坚固的雄关,变成了人间炼狱。
“顶住!给本将军顶住!”韩荣满身浴血,拄着断戟,嘶声怒吼。
他身边仅剩的数百亲兵,已被西岐士兵层层包围,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地。
“将军,撤吧!关城已破,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一名偏将浑身是血,苦苦哀求。
“撤?往哪撤?”韩荣惨笑,眼中满是绝望,“汜水关一失,朝歌门户洞开!本将……无颜见大王啊!”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噗嗤”一声,射穿了他的咽喉。韩荣瞪大双眼,缓缓倒在血泊之中,至死,仍保持着望向朝歌方向的姿势。
馀化浑身是伤,画戟早已折断,仅靠一把断刀,带着几十名残兵,在一处街角拼死抵抗。他身边,不断有亲兵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馀将军,降了吧!”南宫适骑在马上,挽弓搭箭,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你等已是强弩之末,何必螳臂当车?”
“呸!”馀化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向南宫适,虽未吐中,却尽显不屈,“西岐反贼,忘恩负义!我大商忠臣,宁死不降!”
“冥顽不灵!”南宫适冷哼一声,松开弓弦。
“嗖——!”
箭矢破空,直取馀化心口!
馀化无力躲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闭目待死。
“叮!”
一声脆响,箭矢被一道乌光击落。
“恩?”南宫适眉头一皱,看向箭矢来处。
只见高兰英面色苍白,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却仍手持日月刀,护在馀化身前,另一只手正收回,指尖一枚金针尚在颤动。
“高兰英?你还没死?”南宫适冷笑,“看来那番天印,也没把你砸死透!”
“妾身虽死,也要拉你等垫背!”高兰英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她与张奎夫妻一体,张奎被擒,她岂能独活?此刻不过是凭着一股怨气支撑。
“找死!”赤精子在不远处虚空而立,见状冷哼一声,太乙神光剑再次祭出,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蕴含着斩杀之意!
金虹如电,直取高兰英与馀化!
高兰英瞳孔收缩,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将心一横,日月刀拼尽全力斩出,同时将全身法力注入太阳神针,试图做最后一搏!
“铛!噗——!”
日月刀应声而断!太阳神针虽击中金虹,却只让其微微一偏,馀势不减,瞬间洞穿了高兰英的胸膛!
“兰英——!”馀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却被几名西岐士兵趁机扑上,乱刀砍倒!
高兰英软软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眼中光芒渐渐涣散。
汜水关,最后的抵抗,被彻底碾碎。
西岐军彻底放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姬发在府衙大堂,听着外面的哭喊与喧嚣,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容,与姜子牙、南宫适等将,推杯换盏,庆祝胜利。
“来,诸位将军,满饮此杯!”姬发高举酒爵,志得意满。
“谢武王!”
众将轰然应和,一饮而尽。
关内府衙,环境清幽,与外面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十一位玉虚金仙各自寻了一处雅室,或打坐调息,或品尝仙酿,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杀戮与他们毫无关系。
唯有被留下“协助”的,黄龙真人,有些百无聊赖地站在府衙门口,看着外面混乱的街道。
他性子急躁,又好热闹,此刻见关城已破,再无危险,便有些坐不住了。
“哼,一群凡夫俗子,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黄龙真人撇撇嘴,自语道,“留我在此看守,真是大材小用。那十一位师兄倒是清静,就我一人受累。”
他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违背大师兄广成子的命令,只得耐着性子,在这府衙门口,象一尊门神般站着。
在他眼中,这汜水关已是囊中之物,绝无翻盘可能。那个朝歌小国师?不过是个会些奇技淫巧的孩童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甚至有些轻视地想:若是那小国师真敢来,正好抓了,献给师兄们,也算一件功劳。
玉虚宫十二金仙,虽同出一源,但彼此间亦有亲疏远近。
黄龙真人本体为龙,虽位列金仙,可在讲究“出身”的阐教中,地位本就尴尬,常被文殊、普贤、慈航等“根脚清净”的同门暗自轻视
便是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对他也多是客气多于亲近。此刻让他留守,多少也有点“看摊子”的意思。
“罢了,且在此处看看风景。”黄龙真人百无聊赖,负手而立,目光随意扫过关城内外。
忽然,他目光一顿,眉头微皱。
“恩?那是什么气息?”
他感应到,在汜水关后方,那原本平静的海域上空,似乎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庞大无测的灵力波动传来,并非仙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