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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崩开局(1 / 4)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京师。

巳时。

一声巨响震醒了沉睡中的朱由检。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窗棂上的雕花木格在视野里支离破碎,化作了无数木屑,在阳光下飘散如尘。

然后是声音。

不是“轰隆“一声,而是整个世界都在尖叫。

朱由检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从床榻上翻滚下来,几乎是本能地钻进了床底。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一间昏沉的出租屋的书桌上,笔记本屏幕上闪铄着“明末财政制度研究“的字样。

他看见一个瘦削的少年穿着杏黄色的袍服,跪在冰冷的砖地上。

两段人生,四百年光阴,在这一刻被那声巨响生生砸进了同一个躯壳里。

然而此刻,朱由检却没有时间理清这些。

因为地面还在震动。

他咬着牙扶着已经歪斜的门框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

院子里一片狼借——花盆碎了,廊檐下的鸟笼掉在地上,那只平日里叫得最欢的画眉鸟已经没了声息。

“王爷!王爷!”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哭腔。

那是他的随身太监王承恩,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宦官,此刻脸上全是灰土,袍子的袖子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正连滚带爬地往他这边跑。

“王爷您没事吧?老天爷,吓死奴婢了——”王承恩冲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象是要确认他是不是还完整。

“我没事。”朱由检开口说话了。

他发现自己说话的同时,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念头——一个是现代人的思维模式、另一个却是朱由检原身的记忆。

“外,外头已经传开了,说王恭厂那边整条街都没了,连房子带人,全、全——”

王承恩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脸色白得象纸。

朱由检没再追问细节,他想起了史书的一段话。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王恭厂火药库爆炸,爆炸范围方圆数里,房屋倒塌无数,死伤者数以万计。

而历史上因爆炸而惊吓致死,一个最关键的人物是——

朱慈炅。

天启帝的幼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在爆炸中受惊,随后夭折。

历史上天启帝因此郁郁寡欢,加速了身体的衰败,最终在第二年八月驾崩,传位给了自己的弟弟——信王朱由检。

也就是他自己。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脑海——如果朱慈炅没有死呢?

朱慈炅不死,自己便不会继承皇位,也就不会有十七年后的悲惨结局。

如果历史改变了呢?

“王承恩,”朱由检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备马,我要进宫。”

“进、进宫?”王承恩愣住了,“王爷,现在外头乱成那样——”

朱由检没工夫理会,径自大步往院外走,脚步快得王承恩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天空中还在飘散的灰黑色烟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气味,远处传来的哭喊声、求救声、倒塌声混成一片。

马匹备好了。

朱由检翻身上马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利落——朱由检原本是会骑马的,而且骑术不差,两段记忆的融合让他的身体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

信王一行人策马冲出信王府,沿着大街往皇宫的方向狂奔。

街道上的景象触目惊心。

有些街道已经完全被倒塌的房屋堵塞,他们不得不绕路——沿途随处可见残垣断壁,有些房屋象是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破碎的家具和杂物、路边坐着、躺着许多受伤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街道上的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多了一股血腥气。

马蹄声在长安左门外骤然停住。

守门的卫士认出了信王,没有阻拦直接放行。

朱由检一路策马冲到内宫门外,翻身下马,几乎是跑着往里冲。

内宫的太监们看到信王这副模样,都有些惊讶——信王平日里勤勉、从不失礼数,今日这般失态,实属罕见。

“陛下在哪里?”朱由检抓住一个太监问道。

“回、回王爷,陛下刚刚在乾清宫,此刻去了乾西五所——”太监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朱由检松开他,转身就往乾西五所的方向走。

乾西五所是皇子们的住所,朱慈炅作为天启帝唯一的儿子,虽然年幼,但也有自己独立的院落。

还没走到地方,他就听到了哭声。

是宫女和太监们在哭,夹杂着慌乱的声音:“快请太医!”“小皇子的气色不对!”“陛下、陛下您别急——”

朱由检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进了寝殿。

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一张雕花木床上,一个穿着明黄色小袍的幼童正被一个青年男子抱在怀里。

那幼童双目紧闭,面色发青,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色,小小的身体在不断地抽搐,四肢僵硬地蜷缩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象是小猫叫一样的呻吟声。

抱着他的青年男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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