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需要你们好好学习。”
骆养性愣了一下,看到其他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望过来,心里一阵苦笑,信王殿下可什么都没和他讲。
“殿下,”胆子大的金国凤上前一步。
“标下愚钝,不知殿下说的‘学习’是指什么?”
朱由检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句:“诸位,你们觉得,在本王心里,你们是什么人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朱由检也没有指望他们能答出来,主动解释道:“本王心中,三百护卫各个都是十年后能统军、能独当一面,领兵出征的将才。”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一时反而更为徨恐了。
“你们以为本王带你们来广州,是让你们在王府当差、在码头巡巡逻、替本王看看大门?”朱由检见众人面露不接之色,心中提了股气。
下一段话,他说得很重:“若只为这个,本王在京城随便找几个太监就够了,何必带你们?”
朱由检不客气的话让好几个军官的腰板挺得更直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本王问你们——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在辽东跟建奴交过手?”
七八只手举了起来。
“你们见过血,杀过人,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的滋味。”朱由检点了点头。
“可你们到了广州这些日子,是不是觉得天下太平了?是不是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是不是想着——反正广州不打仗,安安生生当几年差,攒些银子,日后回老家买几亩地,安度馀生?”
几个军官的脸色微微变了。
这些话,正好戳中了他们心里那些没说出来过的念头。
“若你们真有这等想法,本王劝你们现在就开口,本王给你们盘缠,送你们回京营,绝不拦着。”
朱由检抬起右手,指向门外,“可你们若是留下来,本王丑话说在前头——本王要的,不是看家护院的奴才!本王要的,是将来能统兵打仗、能上阵杀敌、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正堂里落针可闻。
“你们是不是觉得广州太平?”朱由检冷笑了一声。
“你们知不知道,福建那边出了一个叫郑芝龙的海盗,福建水师出海剿他,被他一战打得大败而归,折损了上百条船?”
“你们知不知道,粤东潮汕沿海,海盗横行,打家劫舍,官军水师屡屡战败?你们知不知道,红毛番荷兰人虽然被咱们赶去了中国台湾,可他们年年派船封锁沿海,劫我商船,杀我百姓!尔等以为,这些事离广州很远?””
他一连三问。
“你们以为本王在危言耸听?”朱由检的声音骤然拔高。
“本王告诉你们,天下已经不太平了!辽东在打,西南在打,西北的流寇之乱即将爆发——不出十年,半个大明都要陷入兵荒马乱!到时候,你们以为广州就能独善其身?”
金国凤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在辽东打过仗,见过尸山血海,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信王说的那些,不是吓唬人的话。
“本王今日把话撂在这里——本王带你们来广州,是要练一支能打仗的兵,将来不管陆上还是海上,谁欺负到大明头上,你们就得给本王打回去!”
“你们愿不愿意?”
“标下愿为殿下效死!”金国凤第一个单膝跪下,抱拳高声道,“标下在辽东杀过建奴,知道那帮畜生的凶残!殿下要练兵,标下第一个上!”
“标下等愿为殿下效死!”其馀军官齐刷刷跪了一地,声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朱由检看着跪了一地的军官,脸上的寒意稍稍退去,露出一丝笑意。
“都起来。”他摆了摆手。
“光嘴上说没用,本王要的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本事。”
众人站起身来,一个个挺胸昂首,眼睛里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
朱由检走回书案后面坐下,端起凉掉的茶盏一口喝完,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始交代正事。
“既然你们都明白了本王的用意,那接下来的事,本王一件一件说清楚。”
他从案头拿起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第一件事,编教材。”
朱由检看向站在左边的百户王德安。
“王德安,你是军户世家,对兵法有家传,你负责把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找出来,把里面选兵、练兵、阵法、号令、营规的内容摘出来,编成一本简明易懂的册子,供士卒们传阅。”
王德安抱拳道:“标下遵命,标下家中藏有《纪效新书》全本,到广州后一直在研读,正好用得上。”
朱由检点了点头,“第二件事,总结战术。”
“金国凤,你在辽东打过仗,杀过人,知道战场上什么管用、什么不管用。”
“你把咱们护卫里所有上过战场的老兵集结起来,大家一起复盘——什么阵型好用,什么阵型是花架子;什么情况下该进攻,什么情况下该死守;遇到火器怎么应对,遇到骑兵怎么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