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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春阁望远(1 / 2)

与此同时,信王府。

林月儿独自站在王府东北角那座三层楼阁的顶层。

这座楼阁是去年修缮王府时新建的,完全依着南国的样式—翘角飞檐,琉璃碧瓦,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楼下种着几丛笆蕉,宽大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石阶旁栽了两棵木棉,正值花期,满树红花灼灼地烧着。

站在楼阁的三层往南看,珠江如一条银练蜿蜒入海,商行的船队在码头装货,更远处,白鹅潭的艇密密麻麻地泊在江面上,象一片片浮在水上的落叶。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直裰,头发照旧束成道士髻,仍是“林越“的打扮。

江风吹过,吹动她额前几缕没有束紧的碎发,在脸颊上轻轻拂过。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时辰。

上巳节那天,信王牵着她的手走在荔湾河畔。

那时她以为自己会一直沉浸在那份欢喜里。

可回到王府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他还是那个坐在书案后面批阅文书的信王,眉头微蹙,目光沉稳,杀伐决断。

她还是那个站在书案旁翻译信件的伴读,低眉敛目,轻声细语,身份不能见光。

这一个多月来,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

只是在递文书时指尖偶尔的触碰,或是在议事时短暂的对视——每到那样的时刻,她的心跳就乱了拍子。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

不是不敢,是不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月儿回头,看到朱由检正登上楼梯。

他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束在脑后。

王承恩则识趣地停在了一层的楼梯口,没有再上楼走。

朱由检走到栏杆边,与她并肩而立。

江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她袖口微微摆动,蹭到了他的手背。

谁也没有动。

“殿下,”林月儿轻声开口,目光仍然落在远处的珠江上,“您怎么来了?”

朱由检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邸报,递到她手里。

林月儿展开邸报,目光扫过头几条消息—陕西大旱,饥民增至数十万;辽东边军缺饷,袁崇焕上书请增兵;官兵与奢安叛军在贵州打得如火如荼。

然后是那条被朱笔圈出的消息。

她的目光停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

某位藩王因擅婚商贾之女,被御史弹劾,天启帝下旨训斥,令其恪守祖制,罚俸三年,并命礼部严加申饬。

那个藩王的封号她没什么印象,大概是在哪个偏远州县就藩的旁支宗室,然而擅婚商贾之女六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照着她写的。

她瞬间明白了。

“殿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朱由检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珠江上。

江面上几艘商行的货船正在起锚,船工们的号子声隐隐传来,隔着江风和楼阁的高度,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回响。

“藩王纳妃,须经王府长史司奏请。”

“然后由当地的布政使司与按察使司复核出身,最后由礼部核准,下发勘合。”

他顿了顿,将邸报从她手中抽回去,折好收入袖中。

“从奏请到礼部批复,快则数月,慢则逾年,在此之前,不得私定婚约,不得擅行纳娶。”

“若有违制,轻则罚俸训斥,重则削爵召回。”

林月儿低着头。

她知道殿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是天子的亲弟弟,是大明唯一一个兼理市舶司的藩王。

朝中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魏忠贤的阉党、东林党的残馀、朝堂上的御史言官、

那些被他动了利益的地方豪绅和私港商人。

所有人都等着他出错。

她的父亲林常明虽然家财万贯,商行的股份占比仅次于信王本人,但终究只是商户。

商户在户籍上属于“商籍“,排在士、农、工之后。

按《大明会典》的规矩,藩王纳妃必须从文武官员或良善人家里挑选,若娶商户之女,便是自降身份,违了祖制。

若此时传出信王与商人之女有私情的风声,御史的弹章会象雪片一样飞进乾清宫。

林月儿咬着嘴唇,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微微侧过脸,用袖子快速蹭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

“殿下不用担心民女。“她挤出一个笑容,“民女做“林越“做得很习惯。”

“能帮殿下翻译书信、整理文书,能留在殿下身边做这些事,民女已经很知足了。”

朱由检终于转过身来。

“林月儿。”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本王不是不给你名分,是现在不能。”

林月儿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她明白商行需要时间扩张,水师需要时间整军,荷兰人还在中国台湾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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