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甚至带了点戏腔:
“战曾无甲马无鞍,谏猎书生贱武官。”
“每忆云中擒虏健,几番雪里枕戈寒。”
“你不是心系那赵家庙堂,你是放不下天下百姓。”
“这是你的执念,也是你的道。”
话锋一转,又恢复那副混不吝的腔调:
“巧了不是?”
“老道我嘛,修为还没到大成圆满,这天下目前还不能乱得太过分。”
“不然我这道途也受影响。”
“所以,不管是为了你的道心,还是为了我的前程”
“这场浑水,咱全真看来是不得不淌了。”
他咂了口茶,慢悠悠补充:
“好在宋皇还算上道,知道请人办事得客气。”
“不然”
“哼,你懂的。”
王重阳闻言,脸上顿时阴转晴,激动得就差搓手。
“不过,丑话说前头,”
李重清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朝廷的人来了,师弟你亲自带队下山。”
“山里的树苗,不经历风雨长不成材。”
“门里那些弟子,修行也有些年头了,该入世见见血了。”
“就把这场仗当成试炼,让他们放手去干。”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
“虽说修道之人讲究贵生,但咱全真修的是金丹大道,讲究道心通明。”
“只要行事无愧于心,纵使从尸山血海里走一遭,也能守住灵台。”
“杀生为护生,这其中的业力功德,谁又能真正算清?”
“第二,”
他晃了晃那两根手指:
“老道我只保大宋二十年。”
“二十年后,不管他们找没找到新的镇国神器,我都不会再插手。”
“到时候师弟你也得给我乖乖回山,斩断这份执念,安心修道。”
“答不答应?”
“答应!”
“贫道答应!”
王重阳毫不尤豫,点头如捣蒜。
他心里门儿清,师兄这完全是在替他着想。
怕他一根筋钻牛角尖,把命搭进去。
这份情,他记下了。
“为大宋百姓争二十年太平,贫道也算竭尽全力,问心无愧了。”
“此后,自当收心,与师兄共参大道。”
看着王重阳和马钰远去的背影,李重清靠在椅背上。
望着藏经阁外的流云,低声自语:
“二十年……”
“足够了。”
到时候,他才能真正立于这人间之巅。
什么天上仙人,也别想让他低头。
光阴嗖嗖,一个月眨眼就过。
辽和金就象约好去抢超市打折鸡蛋的大妈,同时发兵,精锐尽出,高手云集。
光是露面的陆地神仙,两边就各来了三位;
摆明了要趁你病要你命,把大宋这块蛋糕给分了。
消息传回大宋,朝野上下炸了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刀架脖子上,还是慌得一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终南山。
如今能左右战局的,满大宋就剩一佛一道。
佛是少林,可惜人家信号不在服务区,封山了。
剩下的,就只有如日中天的全真教。
全真教,到底会怎么选?
终南山上,往日仙气飘飘、岁月静好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
“兴,百姓兴!”
“亡,百姓苦!”
王重阳站在山门前,声音传遍山谷,
“今日全真下山,不为赵家江山,只为天下黔首!”
“以手中剑,护身后民!”
没有长篇大论,就这么几句,却把弟子们的血性全点燃了。
一个个背剑挎符,眼神冒火,跟着师长浩浩荡荡下山。
连刚学会画符的内宗弟子,也都咬着牙跟上。
这种时候,没人能躲清闲。
备受瞩目的终南山,终于动了。
那一日,全真教三百弟子,携剑入世。
四位真人,步履凡尘。
在山脚下兵分两路,如两柄利剑,直插烽火连天的南北战场。
江湖震动。
有人嗤笑全真傻,学学少林闭门谢客,保存实力多好。
为了些命如草芥的百姓拼光家底,图啥?
有人热血沸腾,赞这才是道门风骨,盛世隐居,乱世出山,济世救民。
更多的人,在冷眼旁观与热血彷徨之间挣扎。
但很快,一股洪流在大宋境内悄然形成。
天南海北,无数道观的山门打开,穿着各色道袍的身影。
白发老道
中年道长
青涩小道童
不约而同,背剑负符,沉默地走向那两处血肉磨盘。
这是道门的担当,也是全真教作为圣地的号召力。
神霄
清微
东华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