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此番冒昧前来,便是想请教真人”
“对这仙界,对这天地”
“真人如何看待?”
藏经阁内,一片寂静。
李重清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
这才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笑意。
“我这个人啊,最讲道理了。”
“仙界要是老老实实待着,大家相安无事,我也懒得管。”
他放下茶杯,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
“可要是它把手伸得太长,碍着我吃饭睡觉晒太阳……”
“那就得说道说道了。”
毕竟,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这不是怕死,是惜命。
谁想让我活不痛快,那我就得先让他不痛快。
你懂的。
片刻后,王重阳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上古太乙教败亡,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太平道当引以为戒,道友为何还要执意创建地上道国?”
张角洒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悲壮,反倒有几分看透世事的平淡。
可说出的话却字字铿锵:
“贫道虽不知仙界究竟如何,也不知诸神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贫道愿意去信,不是因为上古诸神,而是根据事实推测。
“古史记载,每当仙人降临,往往凭一己之私,自身好恶”
“便令江河改道,山川移位,掀起人间兵戈。
“故而,仙人的存在,对人间弊大于利。”
“既如此,”
张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
“哪怕明知是条死路,也得飞蛾扑火!”
“不得不做!”
王重阳肃然起敬,全真七子亦是动容。
有些事,他们或许做不到,却愿意给予这样的先驱者几分敬畏。
唯有李重清,面色依旧淡定得象在听茶馆说书。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开口:
“故事很精彩,铺垫了这么久,也该说说你的目的了。”
“总不能是专程来给我们讲古的吧?”
张角倒也光棍,直接道明来意:“
“贫道此来,是想将这份上古神脉传承,留在全真。”
他看向李重清,目光坦诚:
“放眼天下,除了那些无迹可寻的天人,唯有全真可以护住这份传承。”
“当然,若是全真愿意接过这杆旗,创建地上道国,那是再好不过。”
“不过,凡事不可强求”
如今看来,全真并无此意。”
“条件?”
李重清言简意赅,两个字就把话题拉回了现实。
张角设想是挺好,可全真教凭什么要冒这个风险?
就凭被感动的一腔热忱?
远远不够。
道士也是人,也得学会衡量利弊。
况且,李重清心里门儿清,这份传承里最重要的恐怕是建地上道国之法跟一些上古辛秘。
真要有啥惊天动地的神功秘法,张角也不至于被仙人揍得这么惨。
说白了,有点鸡肋。
张角闻言,反而笑了。
他自然知道光靠一份理想不够分量,早有准备。
“素闻全真教喜好收集道藏,尤其是重清真人,
“更是常居藏经阁,博览群书。”
张角不紧不慢道。
“贫道手上有三万卷上古道藏,皆是罕见孤本,乃太乙教所遗。”
“若全真愿意接下这份传承,贫道愿双手奉上。”
藏经阁里那十万卷道经的目标,李重清可一直惦记着。
这三万卷上古孤本,分量可就重了。
李重清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敲了敲。
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行,老道答应了。”
半盏茶后,张角如释重负。
他对着众人郑重行了一礼。
随即抬指按向自己眉心,生生逼出一枚花生大小流光溢彩的琥珀色晶石。
留下此物后,他面色惨白如纸,却不再多言,转身跟跄离去。
三日后,全真教藏经阁内,悄然多了三万卷气息古朴的道藏古籍。
而张角,在续命秘术彻底失效后,于终南山一处无名山峰上盘膝而坐,安然坐化。
临去前,他将一身残馀气运,尽数散入终南山地脉,滋养这片他最终选择的净土。
藏经阁内,李重清放下那枚传承晶石,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夹杂着点意外之喜。
传承内容大致如他所料,内核是上古辛秘与创建地上道国的法门。
对于仙界为何是大害只一笔带过,语焉不详。
令他意外的是,里面竟记载了两门上古神术:
呼风唤雨与撒豆成兵。
哎呀,这不是巧了嘛!
李重清乐了。
这对他参悟和推演天罡三十六法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