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
“陛下……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皇帝的嘴角扯了扯。
“朕要的不是竭尽全力,朕要的是一定治好,治不好,朕要你们的脑袋。”
太医们齐刷刷磕头。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太医们还跪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命苦。
太子的哭声从内殿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太子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灰败。
这一夜,东宫灯火通明。
太医们来来去去,药一碗一碗地熬,一碗一碗地灌进太子的嘴里。
消息被严严实实地封锁住了。
皇帝下了封口令,所有知情的人,不论太医、太监还是宫女,一律不许外传,违者杖毙。
太子被袭的事,对外只说“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第二天。
时府。
时幸醒过来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
红萼端着水盆进来,看见自家小姐坐在床上笑得眉眼弯弯的,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
“小姐,您今天心情很好?”红萼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去。
时幸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通过帕子渗进皮肤里,舒服得她叹了一口气。
“红萼,你说一个人做了坏事,为什么会觉得开心?”
红萼想了想:“因为那个人活该?”
时幸被红萼的话逗笑,嘎嘎嘎乐出声。
时蕴从东厢房过来的时候,时幸正在梳头。
她站在门口,看着妹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嘴里还哼着小曲,心情好得写在脸上。
时蕴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弯。
她记不清妹妹上次这么高兴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时蕴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时幸从铜镜里看着姐姐,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姐姐,我昨晚把太子的命根子打坏了”吧?
时蕴看着妹妹的侧脸,也不再多问。
“幸儿,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时蕴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自嘲。
时幸梳头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身来,看着姐姐。
“姐姐,怎么了?”时幸放下梳子,走过来,在时蕴对面坐下。
时蕴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杯中的茶水映出她的脸。
“柳诗年那边,我没有任何进展。”
“我去打听过他的行踪,但他不是去棋馆就是在家,棋馆我去过两次,都没碰见他。
我想做自己,就象你说的,但我连碰到他的机会都没有,做自己给谁看?”
时蕴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
“媚眼抛给瞎子看。”时蕴用了一句俗话来形容自己的处境。
时幸没有马上接话,她看着姐姐,在心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柳诗年这个人,确实比沉浸星难搞得多。
沉浸星的行踪好打听,人也高调,想碰见他不难。
柳诗年不一样,深居简出,唯一的爱好是下棋,但有时候去棋馆的时间不固定。
时幸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姐姐,你跟我去棋馆吧。”
时蕴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棋馆是柳诗年常去的地方,我就不信,你天天去逮不着他。”
时蕴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可是我不太会下棋,我连你都下不过,怎么下得过他?”
“谁让你下过他了?”时幸笑了一下。
“好,今天就去。”
半个时辰后,姐妹俩出了门,止战留在时府门口等着传信。
是的,止战。
昨晚沉浸星坚持让止战送时幸回府,又坚持让止战今早在时府门口等着。
理由是“万一她有什么事呢?万一她想见我呢?万一她被人欺负了呢?”
止战反驳无力,只能从天不亮就蹲在时府门口的树杈上。
红萼出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止战愣了一下。
差点没认出这个蹲在树杈上啃烧饼的人是昨天那个面无表情的护卫。
时幸也看见了止战,走过去站在树下仰头看他,说今天不去酒楼了,有事。
止战从树上跳下来,烧饼还叼在嘴里,含混地问什么事。
时幸没细说,只说要去棋馆,让止战转告沉浸星。
止战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飞身上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街巷之间。
听松棋馆,上午的客人不太多。
棋馆里安静得很,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和偶尔几声低低的交谈声。
时幸一进门,掌柜的就笑着迎了上来。
“时姑娘来了?这几日都没见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