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怡自从见了沉浸星后,就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种笑容。
她见到的沉浸星,是冷着脸的、是皱着眉的、是不耐烦的,是跟谁说话都象欠他钱的。
汤怡的目光在时幸脸上停了半晌,又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皱了皱眉。
这应该就是王妃姨母昨日说的,沉浸星的心上人吧?
嘁,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好看能保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眼看着沉浸星他们朝这边走近,汤怡连忙把身体缩了缩。
等沉浸星他们走过去了,她才从树后面探出头来,定定地看着他们要去的方向。
汤怡咬了咬嘴唇,转身又飞快地往客院方向走去。
回到客院自己屋里,汤怡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看了好一会儿,开始动手。
她先把头发拆了,重新梳了一个跟时幸一模一样的发髻。
又把珍珠步摇取了下来,换了一支桃花簪,跟时幸头上的那支很象。
然后,她把身上的褙子脱了,换了一件浅杏色的褙子。
这还不够,最后她还把眉毛画细了一些,把嘴唇涂淡了一些。
弄完这些,汤怡对着铜镜左照右照,调整了好几次。
直到看起来跟时幸有六七分象,她才满意地站了起来,走出房门。
汤乐正好要出去逛逛京城,出门就看见汤怡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汤怡好几遍,露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
“哟,堂妹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爱穿一身丧吗?今日怎的突然这副打扮?”
汤乐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怎么?换了个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什么附身了呢。”
汤怡直接无视他,提着裙摆就往外走。
汤乐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跟了上去。
“你去哪儿?”
汤怡没有回答,汤乐也不在意,继续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院,穿过花园,绕过假山,到了书房门口。
刚走近,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汤怡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书房里,沉浸星几人听见敲门声,说话声中断。
沉浸星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汤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褙子,头发挽着髻,别着桃花簪。
妆容素净,跟时幸有六七分象。
沉浸星目光钉在汤怡身上,汤怡还没来得及高兴,沉浸星的脸色就慢慢地沉了下来。
“你来这儿做什么?滚回去!”
沉浸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还有,你怎的这副打扮?回去换了!”
汤怡错愕地看着沉浸星,她以为沉浸星就是喜欢这类型的女子,会对她另眼相看。
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反应。
汤怡的脸涨得通红。
屋里的时幸几人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画,走到门口。
时幸看见汤怡这副打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小星星,想必这就是你家的亲戚吧?”
沉浸星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但跟时幸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和缓了很多。
“恩,姨母家的。”
汤怡身后的汤乐缩了缩脖子,从汤怡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怯怯的。
“表哥。”
沉浸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要说在场最生气的,其实不是时幸,不是沉浸星,而是时蕴。
她站在妹妹身后,看着汤怡那副跟妹妹相似的打扮,心里象是有一把火在烧。
她的妹妹,她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她舍不得让任何人欺负的妹妹。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穿着跟妹妹一样的衣裳。
梳着跟妹妹一样的发髻,戴着跟妹妹一样的簪子,站在妹妹的心上人面前。
她想干什么?
时蕴压抑住心里翻腾的怒火,走上前,拉起汤怡的手,温柔地笑了笑。
“我可以叫你妹妹吗?”
汤怡被她拉着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以。”
时蕴柔着声音,笑着说:“能劳烦妹妹带我去一下茅房吗?”
汤怡想甩开她的手,想说我又不是定安王府的丫鬟。
但时蕴的手紧得象铁钳,不等汤怡拒绝,就被她拽着走了。
“走吧。”时蕴的声音还是轻柔的,但语气不容拒绝。
时幸不放心,跟了上去,灵儿左右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柳诗年想跟着一起去,才刚迈了一步,就被沉浸星伸手拦住。
沉浸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从宋玉娆生辰宴那次后,沉浸星就知道,时家这两姐妹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阿幸就不用说了,笑眯眯地能就把人推下水。
大姨姐看着清清冷冷的,真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