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处理朝政辛苦,臣妾特意炖了补汤,给陛下送来暖暖身子。
德妃柔声细语,眉眼温顺又娇软。
老皇帝心里受用得很,可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又忍不住心疼担忧。
德妃如今已经怀胎八月了,身子笨重,行动都费劲。
“傻爱妃,这么重的身子,让下人送来便是,何苦自己跑一趟?肚里皇儿要紧。”
德妃顺势上前,轻轻挽住皇帝的骼膊,语气又软又黏。
方才在路上,皇儿还踢了臣妾一下,想来是在肚子里也记挂着他父皇呢。”
这一番甜言蜜语,哄得老皇帝龙心大悦,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朕的好孩子,真懂事。”
他顺势牵着德妃,走到龙椅旁,小心翼翼扶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边。
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那你便坐在朕身侧陪着,朕还有几本奏折要批,有你在旁边,朕看着心里也踏实。”
老皇帝自我感觉极好,只当自己是万般宠爱、温情脉脉。
德妃脸颊微红,故作羞涩地应了一声,乖乖靠在他肩头。
眼底满是恰到好处的崇拜温顺,看着全然一副满心都是帝王的模样。
可垂下的眼眸里,藏着满满的算计。
她安静陪着皇帝批阅奏折,目光看似随意散漫,实则悄悄游离,若有若无落在龙案最角落。
那里摊着一卷泛黄图纸,边角磨损,看着毫不起眼。
德妃故作好奇,指着图纸,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开口。
“陛下,那是什么物件?随意搁在桌边,万一不慎滑落摔坏了可不好。”
皇帝顺着德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手将图纸拿过来,又漫不经心放下。
“无妨,只是福津县的军防图罢了。”
福津县三个字入耳的瞬间,德妃心口猛地一跳。
旁人不知,这里是她藏了一辈子的旧地,是她年少所有欢喜与执念的开端。
她出生没多久,亲生母亲便撒手人寰。
父亲很快续弦再娶,后母心眼小,最容不下她这个前房留下的女儿。
自打继母进门,她在家中便没了半分立足之地。
没多久就被打发,跟着奶娘一起被送去了乡下外祖家,也就是西陲边界的福津县。
外祖父外祖母待她是真心疼爱,护她周全。
可舅母却始终嫌她是外人,白白吃住在家里,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她的整个少女时代,都是在看人脸色和小心翼翼中熬过来的。
也正是在贫瘠偏远的福津县,她遇见了那个让她甘愿赌上一生的人。
彼时年少相知、两两倾心。
后来父亲良心发现,突然想起世间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继母再不情愿,也捏着鼻子,将她从乡下接回了阶州。
为了心底那点年少执念,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期许。
她心甘情愿为了他,听从家里安排,进宫参选,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德妃之位。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听见“福津县”三个字,德妃心头先是怅然。
年少的欢喜、委屈、执念,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但这份柔软只停留了短短一瞬,立马就被沉沉的算计彻底复盖。
福津县!
那可是大梁和梧国交界的边境重地,把守着边关要塞。
这里的军防图,等同于握着半边边关的命脉。
德妃心底狂喜不止。
只觉着这是老天心疼她是痴儿,特意送上门的天大机缘。
她面上半点不露,依旧是温顺娇柔的模样。
一边慢悠悠给皇帝捏着肩、按着脖颈,分散他的注意力。
一边在脑海里疯狂记牢龙案上那幅布防图的每一处细节。
哪里驻兵、哪里设防、哪里是关卡隘口、哪里兵力薄弱。
她看得清清楚楚,死死刻在脑子里。
这一按,就是整整半个时辰。
德妃怀着八个月的身孕,骼膊举得都发酸了,指尖都有些发麻。
但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
整张福津县军防图的布防布局,已经被她完完整整地记在了心底。
目的达成,德妃可不想挺着大肚子继续在这伺候老皇帝。
她立马收了手,轻轻在皇帝眼前晃了晃骼膊,嘟着嘴撒娇。
老皇帝看着她娇憨委屈的模样,脸上扬起一抹格外油腻的邪笑。
自我感觉魅力十足,半点不觉得违和。
他慢悠悠打趣:“知道酸了?方才让你早点回宫歇息,你偏要留下来伺候朕。”
说完扭头朝外吩咐:“李德全!”
李德全连忙躬身听令。
“好生送德妃娘娘回承香殿,再去朕的内库,取顶级血燕送到殿里给娘娘补身子。”
“奴才遵旨。”
李德全恭躬敬敬应下,小心翼翼护着德妃回宫。
一回到承香殿,送走李德全,德妃立马敛了所有娇软神色,脸上温柔笑意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