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父靠着墙面缓了半天,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咳出一丝血丝。
就算这样了,他依旧死性不改,恶狠狠瞪着艾荞怒骂。
“你个白眼狼!在外头找两个会打架的女人撑腰,就敢跟亲爹作对了?谁给你的胆子?!”
“是我给的,又如何?”
清冷温和的女声慢悠悠从巷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时蕴缓步从拐角走出,即便怀着身孕,身姿依旧挺拔从容。
时幸、宋玉娆、杨卿卿紧随其后,沉浸星、止战跟在最后。
一行人衣着华贵、气质卓绝,和这条破旧脏乱的平民小巷格格不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们这种小屁民万万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不止她,还有我们,你当如何?”
三人齐声开口,语气淡然,自带压力。
艾父艾母抬头看清时蕴他们的气派,刚才的嚣张蛮横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这俩人纯属典型的欺软怕硬,欺负弱小一个顶俩,遇见权贵秒变怂包。
双腿一软,俩人“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慌乱求饶。
“贵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是我不对,求各位贵人恕罪。”
时蕴懒得跟他们废话,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把怯懦的艾荞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着。
在艾荞眼里,此刻怀着身孕、温柔护着她的时蕴,象极了从天而降、无所不能的战神。
出发前时蕴就想好了对策。
他们权势再大,也架不住市井小人没完没了的纠缠恶心。
与其当街杀了他们,不如找个稳妥由头,彻底断了这家人的念想。
对外就统一说辞:看中艾荞踏实勤快,要带回府做贴身大丫鬟。
既给了体面,又能杜绝日后这家人贪得无厌、上门攀附讹钱。
时蕴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我们看中你女儿品性踏实,打算带她入府当贴身丫鬟。
从今往后,她的生死祸福、前程去处,都和你们艾家再无半点关系。”
艾父一听贵人要带走女儿,眼珠子咕噜转了转,脸上飞快闪过一丝贪婪。
他搓着手嘿嘿直笑,那点小心思摆得明明白白的,就是想趁机讹一笔卖身银子。
时幸一眼看穿他那点龌龊心思,上前一步,眼神冷冽带着压迫感。
“我劝你想清楚,你是想要活命,还是想要银子?”
沉浸星十分配合媳妇,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匕首。
指尖一转,寒光闪闪,故意对着艾父比划了两下。
这一下直接把两个底层小民吓破了胆。
艾父艾母两股战战,差点当场吓尿,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不要银子!我们一分钱都不要!贵人只管带走,小人再也不敢纠缠半分!”
宋玉娆冷哼一声,满脸嫌弃:“算你们识相。”
没人再跟这对夫妻浪费口舌,时蕴他们直接让人叫来管辖枣核巷的总甲。
总甲一听有权贵办事,不敢有半点耽搁,一路小跑着赶来。
到了后就对着时蕴他们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一刻钟不到,一式三份的断亲文书已经拟写完毕。
签字、盖章、落档,手续办得干净利索。
从此,艾荞彻底摆脱艾家,再无任何牵扯。
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时蕴看着艾荞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一阵心疼。
这姑娘活得太苦。
在这个家连一件属于自己的换洗衣物都没有,根本没东西可收拾。
时蕴温柔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什么都不用带,沁安闺馆什么都有,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一群人转身离去,彻底走出了这条压抑的小巷。
她们走后,艾母才敢小心翼翼扶起胸口还在作痛的艾父,满脸不甘心。
“当家的,咱们就这么让她白白走了?忙活一场,一个铜板都没捞着,也太亏了。”
艾父也心疼得牙痒痒,可偏偏不敢发作。
他俩刚直起身准备发牢骚,不远处目送完贵人离开的总甲正好回来。
听见这话,他瞬间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混帐东西!你们俩是不是活腻歪了?!”
“你们知道刚才那群人是什么通天身份吗?人家愿意带走你家女儿,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还敢惦记银子?真敢贪心,连累我们整条枣核巷跟着遭殃,我第一个拿你们问罪!”
被总甲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艾父顿时怂得彻底。
他反手一巴掌甩在艾母脸上。
“闭嘴!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妇!乱嚼什么舌根!”
然后转头对着总甲弯腰哈腰,堆起一脸谄媚的笑,不停赔罪。
“总甲恕罪,妇道人家目光短浅、胡说八道,小人回头一定好好管教,绝不给您添麻烦。”
总甲冷哼一声,懒得再看这对趋炎附势、冷血自私的夫妻,甩袖愤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