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蕴耐着性子,一上午坐在帐房里,提笔不停,挨个办理手续
她每个都应允了,没有为难任何一个人。
等忙到午时,再也没人来退馆,时蕴才放下手里的毛笔。
她的手腕都酸了,肩膀也有些僵硬。
柳诗年见状,默默端过一旁凉得刚好的浓茶,递到时蕴手里。
还顺势抬手,轻柔地替时蕴揉捏着发酸的手腕和肩膀,动作温柔又细致。
时蕴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唏嘘和无奈。
“阿年,都不用你主动提闭馆了,照这个势头,人都快走空了。”
一上午的功夫,大半坐月子的世家妇人都退馆离开了。
之前热闹的沁安闺馆,冷清得不象话。
柳诗年指尖不停,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世家风气,向来如此。平日里争相攀附、抱团取暖,看着风光和睦,
可一旦嗅到半点危险的风声,跑得比谁都快,跟趋利避害的猎狗没什么两样。”
时蕴被他这话逗笑,侧头看他:“说得跟你不是世家子弟一样。”
柳诗年垂眸看向时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柳三夫人不是知道嘛,我们柳家,从来不屑与那些趋炎附势的庸俗世家为伍。”
男人说起骚话来真是不得了,时蕴心里积压了一上午的颓废,瞬间被冲淡了大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不等屋内二人应声,门外两道身影直接走了进来,是止戈和止战兄妹俩。
兄妹二人进门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明来意,柳诗年便已看穿二人的心思。
他率先开口:“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去吧,回定安王府守着即可。
馆里剩下的事务,有蒟蒻和幽冥全权接手足够稳住局面,不用你们操心。”
止戈瞪圆了双眼,满脸惊奇:“柳公子怎么知道我和哥哥要说什么?!”
止戈心里震惊得不行。
她和哥哥一早得知自家王爷出征的消息,心里就跟蚂蚁爬似的,坐立难安。
定安王府骤然遇此变故,兄妹俩一颗心全系在王府上,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飞速把手头所有的事务,仔仔细细交接给了蒟蒻和幽冥。
确认没有半点疏漏后,才急匆匆赶来请辞归府。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柳诗年竟然直接猜中了他们的心思!
时蕴看着小姑娘呆萌惊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解释:
“就你那点小心思,全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了,一眼就能看透。”
止戈是柳诗年当初特意去王妃那讨来的,终究是王妃的人。
止战又是沉浸星的贴身侍卫,平日里不离沉浸星身。
俩人听说了王府的事,怎么可能不想着回去?
止战性子本就沉默寡言,他也没多说废话,直接拉起傻妹妹的手朝外走去。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时蕴敛去笑意,转头看向身侧的柳诗年。
语气认真:“阿年,我想着,咱们抽空去一趟王府,把宝儿接过来吧。”
这大半年来,他们一直没有忘了给宝儿找一户真正安稳善良的好人家。
可挑来挑去,次次都差点什么。
要么家境贫寒无力教养,要么人心浮躁不够纯粹。
他们千挑万选,次次尤豫,次次放弃,说到底,就是不敢将就。
馀婶子以命换公道,还将那么重要的手札交给他们。
他们绝不能姑负馀婶子这份托付,绝不能让宝儿往后受半点委屈。
这半年,宝儿一直养在定安王府里。
王妃心地善良,平日里无事便亲自照看,待宝儿如同亲孙儿一般。
可如今不一样了。
定安王远赴边关打仗,王妃心里悲痛焦灼,哪里还有多馀的心力,去照看一个年幼的小崽子?
把孩子留在王府,只会让王妃分心劳累。
柳诗年听完,没有半点尤豫,直接应允:“可以。”
“咱们家杳杳和宝儿年纪差不了多少,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正好能玩到一块。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多一个孩子,不过多添个奶娘罢了,不算难事。”
夫妻俩敲定主意,准备去定安王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
“哎呀,要我说啊,这宝儿干脆就给我和我夫君养着得了!”
韩娘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笑着抬步走了进来。
她进屋,看着屋内双双看过来的时蕴和柳诗年,怕二人误会自己偷听。
连忙开口解释:“你们可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本来是过来找时大东家商量事的,想问问你,要不要趁着闺馆还在。
我挑选一批有天赋的姑娘,教她们易容之术。
刚走到门口,恰好听见你们在聊宝儿的事。”
时蕴淡淡一笑:“无妨,韩娘子做事自有分寸,人选你自己看着挑就好,不必问我。”
说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