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从文的目光灼灼,带着一丝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与审慎,等待着陈平的答案。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一如柳家此刻飘摇的命运。
陈平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缓缓道:“柳家主,在下虽非柳明轩,但既用了他的身份进入落云宗,承了这份因果,便不会置身事外。如今真相大白,仇敌当前,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吴家。”
他顿了顿,清晰地道出自己的价值和计划:“我如今是落云宗外门弟子,更是一名成功率达到四成的一阶中品符箓师。假以时日,我有信心晋升更高阶的制符师,甚至筑基。我能为柳家提供的,并非一个虚无缥缈的‘落云宗外门弟子柳明轩’的名头,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能量产优质符箓、并能通过落云宗渠道获取一定资源的盟友。柳家如今产业凋零,资源匮乏,若能得我稳定提供的符箓,无论是用于增强家族子弟实力,还是变卖换取灵石,都能缓一时之急。”
柳从文听到这里,眼神闪烁,似是在权衡陈平说的话。
“至于眼前危机,”陈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更具力量,“我并非孤身前来。与我同至柳山郡的,还有一位落云宗精英弟子,方凝霜师姐。她修为已至炼气八层,根基深厚,在宗内颇受重视。她已答应,必要时可出面为柳家站台,震慑吴家。”
“符师?筑基?方凝霜?落云宗精英弟子,炼气八层?”陈平一番话令柳从文从权衡到惊喜光芒,随即又被巨大的疑惑取代,“陈小友,方仙子身份尊贵,为何会愿意卷入我柳家这滩浑水?”这份量,远比一个刚刚入门、前途未卜的“柳明轩”要重得多!若有此等人物助阵,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但天上不会掉馅饼,柳从文深知其中必有缘由。
陈平早已料到有此一问,神色不变,坦然道:“不瞒柳家主,我与方师姐另有机缘约定,此次她出手相助,亦是履约的一部分。具体约定关乎个人隐私,不便详述,但绝非对柳家不利之事。柳家主只需让外人知道,方师姐此次前来,便代表了落云宗内一部分人对柳家的‘关注’。我们可以借此大做文章。”
柳从文毕竟是经营家族多年的人物,瞬间明白了陈平的意图——借势!借落云宗精英弟子的势,来压吴家的嚣张气焰!吴家这一代没有弟子进入落云宗,一个有很大希望筑基的精英弟子及她所拥有的人脉,即便是吴家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不敢奢望扭转乾坤,至少能缓解眼下柳家危局。
至于陈平与方凝霜的具体约定,他虽好奇,但也知趣地不再追问,只要对方目的与柳家利益一致即可。
他大脑飞速运转,眼中精光闪烁:“小友之意,是先不公开轩儿已逝的真相,也不立刻拿出吴家行凶的证据撕破脸皮。而是借这位方仙子的到来,尤其是方仙子精英弟子的身份,营造出落云宗对柳家依旧重视、甚至更胜从前的假象,逼退吴家当前的步步紧逼?”
“正是如此,我并非真正的柳明轩,让方师姐代我拜访柳家,而我则借口有要事在身不能前来……”陈平肯定道,“直接撕破脸,以柳家目前实力,即便有证据,恐怕也难以短时间扳倒吴家,反而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行那鱼死网破之事。吴家在柳山郡经营日久,关系盘根错节,绝非易与之辈。不如先以势压人,暂缓其攻势,为柳家争取喘息之机。待我日后在宗内地位提升,或柳家实力有所恢复,再寻机报仇不迟。这些证物,”陈平指了指那三个储物袋和黑色短刃,“将是将来给予吴家致命一击的利器,而非现在就用掉的筹码。”
“不,你可以以我儿柳明轩的身份与方仙子一同进入柳家。”待陈平说完,柳从文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坚定的说道。
“柳家主此话何意?”
柳从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丧子之痛中冷静下来,以家主的思维权衡利弊,补充着陈平的计划,虽然冒险让一个外人继续顶替自己儿子的身份,情感上难以接受,但无疑是目前最符合柳家利益的方案。不仅能化解眼前危机,还可能为家族争取到陈平这个潜在的强力外援。至于报仇……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血债必须血偿,但眼下,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小友有所不知,此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轩儿七岁那年测出的灵根实乃火木双灵根,天赋颇佳。当时族中几位长老振奋不已,为防树大招风,也为了保护轩儿,决定隐瞒其真实资质,对外只宣称是伪灵根,并在他九岁那年传出其重病卧床需静养的谣言,自那之后,轩儿便跟着老祖秘密修行,极少露面,除了我和老祖等寥寥数人,族中大多数人也多年未曾见过他真容,只知有这么一位深居简出的少爷。”
“我们可以不公开轩儿已逝的真相。”柳从文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谋算的光芒,“你便可暂时以我儿柳明轩的身份,与方仙子一同进入柳家!对外便称,你在落云宗内因制符天赋出众,得蒙方仙子赏识,结下深厚情谊。此次方师姐是受你之邀,顺路来柳家探望。如此,方仙子的出面便合情合理,吴家即便怀疑,一时也难以查证真伪。毕竟,轩儿‘病愈’后前往落云宗,以及他在宗内的情况,外人根本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