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星白看来的同时,黎不荼的目光也望向了在离她十米之外站定的人。
青年的这张脸,一如既往的勾人,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冷白的肤色泛出瓷器般的光泽。
尤其耀眼的是,他那双淡金色的瞳仁。
熠熠生辉,像轮金色的小太阳。
曾经的她,也觉得他就是轮小太阳,带给她许多温暖。
可惜了,这么好的相貌,长在一个忘恩负义的扁毛畜生脸上,算是糟蹋了。
迷踪林外的虚空上,死寂一片。
烛星白和黎不荼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黑云压城,魔气翻涌,将天光吞噬殆尽。
黎不荼的身影悬于半空,衣袂未动,周身的威压却让金乌族大军喘不过气。
烛星白望着她。
七年,三千多个日夜的煎熬与思念,此刻尽数化作喉间的腥甜。
她还是那样,绝美出尘,哪怕周身魔气萦绕,也像一朵开在冰川上的雪莲。
只是,那双曾经看着他时,总是充满无奈笑意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寒意与漠然。
“姐姐”
他唇瓣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站在他身后的一位金乌族长老,须发皆张,厉声喝道。
“族长,黎不荼这魔女嚣张至极,竟敢带人来攻我金乌神族!还请族长下令,诛杀此魔!”
另一人附和:“不错!她已堕入魔道,早已不是当年的十万雪山之主!今日必叫她有来无回!”
族人的叫嚣,像一把把钝刀,割在烛星白心上。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黎不荼的目光落在了烛星白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许久未见的旧物。
“烛星白”,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来杀你了。”
烛星白闻言,却忽的笑了。
眼中露出释然之色。
“谢谢姐姐”
黎不荼微微挑眉,语气微有不解:“谢我什么?”
烛星白声音沙哑:“谢谢姐姐还记得我,也谢谢姐姐愿意千里迢迢来杀我”。
黎不荼闻言,嘴角勾起抹冷笑。
“呵呵,不用客气。毕竟我恨你入骨,自然不可能忘记你,至于千里迢迢来杀你,也是为了让我自己的心情好些,不用谢”。
烛星白淡金色的瞳仁微黯了瞬。
恨他入骨吗?
也对,她该恨他的。
烛星白看向她,声音艰涩:“那姐姐杀了我后,能不能放了金乌全族,以及迷踪林里的其他妖族?”
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仿佛故人相见后的随口闲谈,熟稔自然。
可闲谈的内容,却让对峙的两方军马,以及一些围观的散修,和各方派来打探情况的势力探子,都惊疑不定。
这二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烛星白是准备束手就擒?
金乌族的人脸上纷纷露出不平之色,七嘴八舌的开始劝阻起来。
“族长,怕她作甚,邪不胜正,她一个邪魔,也妄想踏平金乌族,踏平迷踪林,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这人话音刚落,金乌族以及迷踪林内的其他妖族都纷纷附和起来。
黎不荼看着烛星白:“若我说不呢?当年之事,迷踪林的妖族出力也不少。我为何要因你一条命,就放过金乌族,放过迷踪林里的其他妖族?”
顿了顿,黎不荼再次开口:“你也别惺惺作态了,我最知你生性凉薄,又何必表现出为了族人甘愿赴死的模样?呵今日你我之间,总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烛星白在听到她说他生性凉薄,以及最后那句你死我亡后,脸色微白,袖中的手微微蜷缩,有凉意从指尖蔓延。
他不会与她动手。
七年未见,虽早已回不去当年。
但至少,他不会再将刀刃对向她。
他沉默片刻后,哑声开口:“姐姐,没有你死我亡。只有我亡。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姐姐,我这条命,姐姐可随意处置,绝无虚言。”
话落,他向前一步,脱离了金乌族的阵列。
这个动作,让所有族人哗然。
“族长!”
“你做什么去!”
“族长,你可别被那魔女给迷惑了”
烛星白没有理会身后的嘈杂。
他的眼中,只有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对着身后跟随他而来的金乌大军,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退回迷踪林。此事,是我与姐姐之间的恩怨”。
“什么?”
“族长,你疯了!”
“还没开战,族长就长他人志气,甘愿引颈就戮,我金乌一族的脸面何存!”
“我们真是瞎了眼,选你做族长!”
“他早就被那魔女勾了魂了!”
“就是,我儿啊,你不会还对那个女魔头余情未了吧?”
带头叫嚣的,正是他的母亲和妹妹。
烛云舒躲在母亲身后,尖著嗓子喊:“喂!你是不是怕了那个女魔头!你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