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回到单人宿舍。
房间安静，没有旁人打扰，正好静下心来思考前路。
她坐在桌边，眉头紧锁。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咬牙硬撑，继续改良这款白菜品种？
还是从头选种，更换全新育种方向？
她心里清楚，这款品种早就隐患重重。
去年试验，就查出抗病性差，今年好不容易熬到结球关键期，又突发大面积干烧心，种子先天基因缺陷根本不可逆。
就算强行补救改良，后续大概率还是会出问题。
不如彻底推倒重来，另寻育种方向。
可方向在哪？
她盯着桌面空白台帐，半点头绪都没有。
思绪间，
想起白天薛老师说的话，拿起手机，拨通了胡启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
寒喧两句，直奔正题。
张薇把薛老师的原话，一字不差转告给了胡启明。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沉默良久，胡启明不甘心的说道：“我还是想试一试。”
张薇不置可否。
她和薛老师看法一样。
育种科研这行，天赋、心性、抗压能力缺一不可。
胡启明勤恳踏实，却偏偏缺少搞科研的内核天赋，硬挤这条路，只会事倍功半。
她心中一动，问道：“你打算一个人备考？李旭呢？你们关系好，不一起搭伴考薛老师的研究生？”
她一直记着李旭，当年在校，李旭育种天赋拔尖。
若是李旭拜入薛老师门下，和她同门搭档，联手攻关育种课题，出成果的概率，绝对能翻倍。
胡启明闻言，脱口而出：“李旭？嗨，他根本不用考了。”
“为什么？”
张薇疑惑问道。
“他已经……”
话刚说出口半截，胡启明猛然回过神，想起李旭叮嘱的保密承诺，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可张薇心思聪慧，瞬间就猜出了端倪，紧追不舍：“他已经什么？难不成他研究出成果了？这是喜事啊，怎么跟薛老师说？”
“呃……这个……我……”
胡启明支支吾吾，心里懊悔不已。
刚才被老师的话打乱心神，脑子一糊涂，差点说出去，现在骑虎难下了。
被张薇反复追问，实在躲不过，胡启明低声妥协：“没错，李旭确实育种出成果了，但还没做完4最终稳定性测试，特意叮嘱我，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张薇眼里瞬间亮起光，连忙追问：“新品种是什么优势？是早熟高产？还是抗病耐储运？或是口感品质提升？”
“学姐，你别再逼我了，真不能多说了，再说下去，李旭回头非得找我算帐不可。”
胡启明苦着脸，死活不肯再开口。
张薇语气干脆：“行，你不说就算了，我打电话亲自问他。”
“别别别……”
胡启明急忙阻拦，“你一问他，他立马就知道是我嘴不严泄露的，我以后没脸见他了。”
“行，我不问他。”
张薇顺势松口，却已打定主意，“我过段时间，自己找机会旁敲侧击打听，绝不牵扯你。”
胡启明再三叮嘱她保密。
挂断电话，张薇心里羡慕。
果然不愧是薛老师看中的育种天才。
上次试验失败受挫，消沉没多久，居然这么快就重新攻关出了新成果。
她自认天赋不差，踏实肯干，可和李旭一对比，差距立刻显现，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喃喃自语：“下个月找个时间，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
李村。
草莓育苗地里，情况糟糕。
大片幼苗枯黄，根茎发软腐烂，直接枯死。
剩下存活的幼苗，很多也都长势孱弱，叶片发黄发薄，蔫头耷脑，看上去严重营养不良。
但李旭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水肥管理出了问题。
这块育苗地，是他特意深耕改良过的，氮磷钾配比均衡，微量元素充足，盐硷度适中，土质疏松透气，完全适配草莓幼苗生长须求。
幼苗长势差、大批量枯死，根源只有一个——太空诱变后的基因不稳定，种质劣质化，天生长势孱弱。
李旭蹲下身，仔细清点一遍，整片育苗地，长势健壮的草莓幼苗，仅仅只剩几百株。
对比之前白菜种子的诱变情况，草莓损坏率更高。
这也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种子在太空特殊环境中滞留时间越长，基因诱变幅度越剧烈。
基因进化，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
坏处是种子损坏率大幅飙升，大批量种质直接报废。
好处是大概率能诱变出来超强优良特性，一旦成功，价值不可估量。
李旭把仅剩的几百株草莓幼苗，连带那些长势孱弱、看着先天不足的弱株，全部移栽到规整田垄里，逐一挂牌编号，分类建档，全程跟踪记录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