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山镇,逢单是集。
换句话说,隔一天就是一个集。
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买卖。
凌晨六点,王亮一个电话把还在被窝里的张万磊给炸醒了:“姐夫,起了吗,跟我去大集。”
“马上。”
张万磊急忙起床。
他自己也存了心思,这种极品白菜,不多买点,哪够吃?
必须囤一批。
六点半,两人就蹲在了安山集头。
冬天的早晨,北风像小刀子一样割脸。
两人穿着厚羽绒服,缩在路灯柱子下面,冻得直哆嗦。
“姐夫,你说那老头不能不来了吧?”
王亮呵出一口白雾,忧心忡忡地问。
“不至于。他前天还没卖完呢,再说年前只有几个集了,是赚钱的好时候。”
张万磊搓着手,“要不咱俩一人守一头?”
王亮摇摇头:“我不认得那老头。还是得一起等,别错过了。”
两人象两尊望夫石,眼睛死死盯着路口。
一直熬到七点多,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村镇渐渐嘈杂起来。
“来了!”
张万磊眼睛一亮,指着远处一辆三轮车。
正是三大爷。
他不紧不慢地把车停在了集头。
还没等他跳落车摆摊,两个黑影风一般地冲到了车斗前。
“大爷,你可算来了。”
王亮嗓门老大,“这一车,我都包了。”
三大爷被吓了一跳,等看清另一人是之前买过白菜的,才乐了。
他心里有了底,白菜的口碑,已经起来了。
他刚想答应,眼珠子突然转了转。
既然知道了这白菜的好,
就绝不会在乎价格了。
再卖两块就有些亏。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裳上的霜,开口道:“两位,不好意思啊。今天不是上次那个价了。”
张万磊和王亮相视一眼。
他们干生意的,最明白这种“奇货可居”的道理,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爷,你说,今天什么价?”
王亮爽快地问。
三大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坚决:“三块,三块一斤,一分钱不让。”
三大爷喊完,心里其实还有点虚。
毕竟昨天喊价三块,人人避之如蝎。
王亮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叠票子:“成,三块就三块,这一车我要了,咱现在就过秤。”
他不是不懂拉扯,而是瞥见后头已经有几个人正往这边凑了,看那架势,都是懂这车白菜的好的。
“哎,老头,别全卖他啊。”
果然,旁边一个骑电动车的汉子喊道,“大爷,我是前天买你五颗那个。我出三块五,给我来一百斤。”
三大爷一听,眼睛一亮。
还没等他说话,另一个刚下摩托车的男人也凑了上来,满脸急切:“大爷,我出四块,给我留两袋。”
三大爷愣在原地,心肝儿颤得厉害。
他这辈子种地,还没见过白菜能象拍卖品一样被抢。
他心里又是狂喜,又是后悔:早知道刚才喊五块了。
三大爷是个爱面子的实在人,话既然出了口,不好意思当场反悔,但那纠结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来。
“两位兄弟,你们看这……”
三大爷一脸为难。
张万磊看出了三大爷的动摇,非常清楚白菜背后巨大的商业潜力。
王亮是开饭店的,他更加知道这种原材料的不可替代性。
一旦这白菜落入竞争对手手里,他的饭店这两天积攒的名气就全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大爷。”
王亮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六块,我出六块钱一斤,这一车,我全包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
六块钱一斤白菜?
在安山镇这种地方,这简直是疯了。
六块钱都能买大半斤猪肉了。
那几个原本还想竞价的食客,听了这价格,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摇着头散了。
好吃是好吃,但贵到这个份上,他们还是有些舍不得。
“六块?”
三大爷感觉有点站不稳,“小伙子,你没拿大爷开心?”
“大爷,咱现在就过秤。姐夫,帮大爷卸货,直接拉我饭店去。”
王亮豪气干云。
一车白菜,足足八百多斤。
王亮数出四千八百多块钱递给三大爷。
三大爷笑的合不拢嘴。
以往种麦子玉米,一亩地忙活半年纯利也就几百块,现在一车白菜,仅仅一天早晨,就卖了快五千。
三大爷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王亮趁热打铁:“大爷,你家里还有多少这种白菜?”
“还有两亩地,大概七八千斤吧。”
三大爷如实相告。
“全包了。”
王亮眼中一喜,“就按六块的价格,你明天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