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藤摸瓜,当场在南天门外的隐秘处,连人带马截获了一名正欲下界走私的小吏,
那人开始还在胡扯什么“降本增效”、“优化成了纸马”,被陆衍一吓,就将背后的勾当审了个底朝天。
不过,以他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内核机密。
据他交代,只是奉了监丞的命令,将马匹牵至南天门外一处隐秘的地点进行交割。
而且每次出南天门,暗中都有一尊手持宣花斧的神将虚影替他们遮掩天机、放行通关。
至于带回来的赃款,皆是些弥漫着血煞之气的极品仙晶。
陆衍心思电转,能以宣花斧遮掩天机放行的神将,必是巨灵神无疑!
而那带着血煞之气的仙晶,正是北俱芦洲妖王们的特产!
原来如此!
这御马监的内臣监守自盗,私卖天马给妖王;而李天王麾下的巨灵神则负责上下打点,配合出具战损印信,双方二八分帐,吃得满嘴流油。
甚至,这御马监还在吃天马的空饷,人竟然和马去抢食?!!
御马监平时用纸马障眼,骗取天庭草料。
若是遇上严查,便拿出巨灵神的这道回执,推说天马是战死沙场,还没来得及上报销帐,为了不影响天庭威仪,才暂时用纸马凑数!
至于那前任正堂管事,分明是瞧出这窟窿越捅越大,深怕东窗事发,这才激流勇退,主动辞了仙职,宁可下界投胎避祸去了!
只是这里面还有一处不解,南天门一般由四大天王轮值看守,巨灵神又怎么会在此?
莫非?
……
且说陆衍二人回府,便以“通政司核对新设官职”为名,将那现任御马监监丞与巨灵神一并请到了长庚星府的偏殿。
“二位同僚,快快请坐。”陆衍满面春风,又命仙娥奉上好茶,
“今日请二位来,不为别事。大天尊有意招安下界一只石猴,老星君正盘算着在各部寻个空缺。
本官瞧着,御马监正堂管事不是空了五十年么?若是把这位置报上去,按天庭规矩,新官上任少不得要先盘一盘帐目,做个交割。”
监丞一听是这等例行公事,放下心来,笑道:“陆大人放心,定然不让大人难做。”
巨灵神则是不耐烦,端起茶盏牛饮了一口,粗声道:“就为了安置一只野猴子?本将大营里还有兵马要操练,有甚文书,赶紧拿来核对便是!”
“将军莫急,这文书嘛,马上就来。”陆衍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不紧不慢使了个眼色。
侍立在侧的玉妹心领神会,将那几本册子放在二人案前,喝道:
“二位!册子上说“小妖作乱,战损四千匹天马”,可我核对过天禄司的帐目,这仙草的消耗早就对不上了!”
御马监监丞本就做贼心虚,被这小姑奶奶一问,登时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巨灵神却眉头一皱,原来是为了这事?
他粗声回道:“下界妖气冲天,本将奉命抽调几千匹天马补充先锋营军备,有何不可?
战阵之上死伤在所难免,你们这些文仙就是闲得慌,几千匹畜生也值得拿来做文章?”
陆衍也不恼,大袖一挥,抽出一份口供:
“将军抽调军备,自然无妨,可巧的是,本官来此之前,刚好拿住了一个正欲牵马下界的牧马小吏。
据他招认,这四千匹天马,是被私卖到了北俱芦洲的妖王魔头手中,换了极品仙晶!”
巨灵神脸色微变,正欲狡辩,陆衍目光骤然转冷,字字诛心:
“将军,挪占几匹天马,左不过是个降级罚俸。
可私通下界、暗济妖王……这折子若递进通明殿,只怕斩仙台上的天刀都得砍卷了刃!
你且掂量掂量,到了那步田地,李天王还保不保得住你?!”
巨灵神心头剧震,这等死罪被当面揭了老底,他登时方寸大乱,下意识脱口急辩:
“你放屁!那牵马的贱役怎会认出本将?又怎会知道买方是北俱……”
话才吼出一半,他突然住口,脑中猛的一个激灵!
“你诈我?!”巨灵神猛地反应过来,这姓陆的分明是拿了一份残缺口供,靠着蛛丝马迹在此虚张声势地诈他!
不仅如此,怕是所谓的天禄司帐册,也是伪造!
他勃然大怒,掣出一柄宣花大斧,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公案被劈得木屑横飞。
那监丞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御马监丞,一边是李天王的玄仙亲信,另一边是太白星君的得力助手,他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神仙斗法,殃及池鱼!
“区区小吏的攀咬,也敢作数?你道那是本将的斧影,纯属一派胡言!单凭几张破纸,就想拿本将问罪?”
巨灵神索性撕破脸皮,耍起泼赖:
“你大可将这表文递上去!且看大天尊是信你这七品小管,还是信李天王麾下镇守天门的十万天兵!”
“这四千天马的亏空,本将今日便是抵死不认,你又能奈我何?想拿本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