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座下鸾鸟似听懂了这等轻薄之言,登时发了性子。
双翅猛地一振,发出一声怒唳,身子在半空陡然打了个转儿,横冲直撞起来。
“哎哟!小姑奶奶息怒!我胡诌的!胡诌的!”
高百尺吓得面如土色,死死抱住鸾鸟的脖颈,一通抚翎顺毛、好言安抚,这才教鸾鸟重归平稳。
陆衍笑骂道:“活该!叫你口无遮拦。”
高百尺抹了把冷汗,转头看着陆衍,问道:“陆兄,说起来你那只老鹤羽毛都快掉光了,怎的还当个宝贝似的供着?”
“你迟迟不换坐骑,莫不是……也存了等老鹤化形的心思?只怕化出来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妪罢!”
“滚你的!”陆衍一脚踹在他大腿上,笑骂道,“本仙那是念旧!修道之人,岂能如你这般见异思迁?”
说笑间,高百尺忽地敛去嬉皮笑脸,凑近几分,压低嗓音道:
“说句正经的,我近日探得个门道,说不定能搞到九转金丹……”
陆衍大惊,这姓高的竟有如此通天的手眼?
“……的碎屑。”
……
陆衍看着高百尺那得意的模样,一时语塞。
但又放下心来,九转金丹乃太上老君兜率宫的秘宝,若是碎屑,应该买得起。
有了此物,便能替老鹤延寿。
“此话当真?”
高百尺挤了挤眼:“天河暗市,过阵子那边有场大买卖,要散点金丹碎屑。届时咱们同去走一遭,权当碰碰运气。”
陆衍暗自点头,将此事记在心头。
鸾鸟展翅,不多时便飞至百花洲上空。
往下看去,但见奇花布锦,瑞草生香,灵鹤翩跹,白鹿衔芝,端的是一派化外仙境。
高百尺按落云头,寻了块白玉石台停下。
二人赏了一阵美景,他自袖中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锦袋,一把塞进陆衍怀里。
“陆兄,前番你替我拉的那个“启明殿修缮工程”,结项了。这是你的那份分润,一分不少。”
陆衍掂了掂锦袋,分量着实不轻,却只冷笑一声:
“你还好意思提!你做的什么豆腐渣工程?那汉白玉的台阶,我家老鹤轻轻一撞,就裂了道缝!这偷工减料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高百尺老脸一红,强行分辩道:
“这……陆兄有所不知,这是近年流行的“轻量化营造法”,讲究个不滞于物,实则是合了道法自然的真意……”
“少扯淡!”陆衍没好气道,“我已经用留影照壁的阵法替你遮掩过去了,若是教老星君瞧见,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高百尺连连作揖称谢:“多谢陆兄仗义!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陆衍收起锦袋,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高兄,我记得前些年,南天门外的牌楼,也是你督造的罢?你老实交代,不会也是这般轻量化的货色罢?”
高百尺闻言,笑而不语。
陆衍眉头微皱,正色提醒道:“近段时日,三界风波暗涌,你最好莫要出了岔子。否则,若逢变故,第一个拿你问罪。”
高百尺满脸不解:“变故?如今天下太平,能出什么变故?”
陆衍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那御马监里坐着的妖猴,迟早要反下天去,到时候南天门首当其冲。
若是豆腐渣工程被猴子一棒子砸塌了,露了馅,高百尺这颗脑袋可就不保了。
他还想再叮嘱一番,忽听得下方花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
拨开云雾,定睛望去。
只见假山之后、花荫之下,立着一男一女。
男的生得青面獠牙、威风凛凛,赫然是二十八宿中的奎木狼;女的身段婀挪、眉目含春,看上去应是披香殿的侍香玉女。
二人正执手相看,低声软语,端的是情深意切。
“妙啊!堂堂星宿正神,竟敢与侍香玉女暗通款曲!”
身旁的高百尺满脸坏笑,手腕一翻,祭出一块留影石,将那花荫下私会的画面,刻入石中。
“陆兄,这可是送上门的把柄,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
陆衍看着这一幕,心下明了:原着里奎木狼下界,果然是为了这女子。
他没多言,任由高百尺将这罪证收好。
……
过了几日,东海的抚恤恩赏果然下发。
老龙王是个守信用的,当即差龟丞相上天,将那九成的茶原封不动奉上。
陆衍大袖一挥,照着规矩分香散饼,通明殿、巡天司皆有分润,至于天禄司,放款时早顺手篦走了三成截流水。
至此,东海一事,算是彻底平息。
这一日,太白金星便在内堂秘密召见了陆衍。
老星君满面红光,显然招安妖猴,大天尊龙颜大悦,好生褒奖了星君一番。
“陆衍啊,你入我星府以来,行事稳妥,深得老夫心意。”
“近来天庭有件大差事,需得抽调精干仙吏。老夫替你谋了个缺,你且将这卷宗拿回去,好生温习。”
陆衍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