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暗自纳闷,他平日里与人为善,和光同尘,怎会得罪这等豪客?
可接下来的第七份、第八份碎屑,只要陆衍一抬手,那女声便如影随形,生生将价格抬高,尽数截胡。
陆衍眼皮猛跳,终是察觉出了一丝蹊跷。
他暗中唤出水月宝鉴:“可是你干的好事?”
宝鉴水波微荡,立刻弹出一行字:“嘿嘿!谁教你不带我一起来!”
这丫头!陆衍暗骂一声。
“休要胡闹!我家那只老鹤寿元将尽,我需得这金丹残屑替它续命。”
对面沉默半晌,才回应道:“你早说啊!想当初我刚上天庭,还骑过它兜风呢。罢了,看在老鹤的面子上,本仙子包圆了,稍后全送你便是!”
陆衍看着宝鉴,心头大震,几万仙晶砸出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也太富了!
既已交了底,陆衍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任凭台上如何火热,再不发一言。
一旁的高百尺还想撺掇他捡漏,却见陆衍稳如老狗,只能悻悻作罢。
……
拍卖落幕,两人刚步出聚宝阁,身后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唤声:“那猴头,等我一等!”
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步履轻快地追了上来。
高百尺一见,竟是拍卖会上那神秘女子!
他惊呼道:“卧槽!你……你们有奸情?我说她怎的一直在会上针对你,原来是在这打情骂俏!你这厮瞒得我好苦!”
陆衍满头黑线,作势欲踹:“滚滚滚!休要满嘴喷粪,赶紧回你的营造司去!”
高百尺灵活闪过,拱了拱手:“小弟明白,二位慢聊,小弟先行一步!”
说罢,化作一道水遁,溜之大吉。
待他走远,玉妹凑上前,背着双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怎么,还板着个脸,生本仙子的气呢?”
陆衍无奈叹气:“岂敢。”
玉妹轻哼一声,素手一翻,四个紫金玉匣凭空浮现,尽数塞进陆衍怀里。
“喏,这四份九转金丹的残屑,全给你拿去,权当给那老鹤加餐了。”
陆衍一愣,捧着这价值数万仙晶的至宝,迟疑道:“只需一份便可续命,实在用不着这许多……”
“叫你拿着便拿着!”玉妹双手掐腰,扬了扬下巴,“本仙子差这点仙晶么?再说,那老鹤羽毛掉得那般难看,多吃几份,说不定能长得水灵些!”
陆衍握紧玉匣,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郑重作了个揖:“大恩不言谢,日后玉仙子若有差遣,陆某万死不辞。”
“少来这套虚的。”玉妹歪着头打量他,忽地狡黠一笑,
“你要是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过段时日便是我六十大寿,你替我准备个新奇的生辰礼罢!若是拿寻常俗物糊弄我,本仙子可不依!”
陆衍闻言,当即应允:“一言为定,定让玉仙子满意。”
二人说定,正欲捏诀破水而出,异变突生!
原本波澜不惊的天河暗潮,陡然一滞!
方圆百丈的水流宛如被冻结了一般,化作一堵水墙,竟生生布下了一道隔绝天机的困阵。
水波荡漾间,一个一身富贵员外打扮的中年人悄然现身,挡住了去路。
此人体态宽胖,却走得龙骧虎步,深不可测。
方才玉妹在拍卖会上豪掷万金,他便料到可能会有尾巴盯上,只是没想到,来人的手笔这么大。
根本看不出此人的境界,怕是在金仙之上!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妹掩在身后,微微一笑:“这天河的水太凉,阁下布这么大阵仗,总不会是请陆某留下来喝茶的吧?”
那员外却不上前,只立在原地,哈哈一笑:“区区玄阴木刻,遮得住脸,却遮不住陆大人这身通政司的文墨清气。”
此言一出,陆衍嘴角的笑意未变,眸光却晦暗了几分。
认出了自己?
那便不是寻常的黑吃黑。
员外双手负后,如数家珍般,悠悠开口:
“陆衍,二百五十年前飞升上界。初入化仙池,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散仙。
历任九品游神、八品城隍,期间借着职务之便,游走于各路山神土地之间,长袖善舞,砸开仙路,晋升地仙、天仙。
随后更是一步登天,得了太白金星青睐,入长庚星府做这七品录事……”
“陆大人,这发家史,本座背得可还对?”
对方将这等隐秘底细当面掀开,身后的玉妹听得异彩连连:
“哇……陆衍,你一个毫无跟脚的下界散仙,无亲无故,竟能凭着一己之力,爬得这般快?这也太厉害了吧!”
陆衍没有理会玉妹的惊呼,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龙宫?幽冥?还是……御马监?
寻仇打劫无需废话,对方查得这么清楚却还不动手,必有所求。
“阁下既然查了陆某的底,自然知道陆某是个明白人。”
“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员外见状,笑意更浓:“好定力。既是聪明人,本座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