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东九区,烛龙城寨。
当蒸汽飞艇拖著长长的黑烟,慢吞吞地降落在不远处的机场时,距离城寨的高楼一百米都不到。
每次它落下来,城寨里的细路仔都会仰起头,好奇地张望。
感觉伸手就能摸到天。
飞艇舷窗后,是西装革履、趾高气扬的鬼佬,是穿著开叉旗袍、烫著时髦捲髮、珠光宝气的富家太太。
而下方,是城寨里那些佝僂著背、衣衫襤褸、拖著猪尾辫或剃著光头的苦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天堂与地狱,仅隔百余米,却如铜墙铁壁般涇渭分明。
苏文俊之前玩游戏《大业》的时候,很喜欢,控制角色站在这里,极目远眺,看著不远处仿佛要接天的高楼明明暗暗。
除了隱藏在暗处诡异的妖魔不可见,其他一切,他都一览无余。
作为一个,类似民国背景的架空魂类游戏。
这场面,可以说是最佳代表了。
然而此刻,他再无半分游戏玩家的閒情逸致。
因为他成了这炼狱的一部分。
是的,他穿越了。
前身是个彻头彻尾的赌鬼,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老豆身体尚可时,还能勉强拘著他。
半年前老豆突然中风倒下,他便如同脱韁的疯狗,彻底沉沦。
短短数月,赌癮作祟,竟將老豆在城寨里辛苦经营半生、赖以活命的牙科诊所,连同他们遮风挡雨的家,一股脑儿全押上赌桌,输了个精光!
看到这结果。
回过神的原主自己也嚇傻了。
知道回家没法交代,心一横,灌了个烂醉。
想著跳楼一了百了。
结果楼还没跳下去,人先醉死了过去。
这才让苏文俊捡了个穿越的漏。
只是这机会,苏文俊得了,心里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想想接下来要面对的烂摊子。
他头大得像被门夹过。
“这叫什么事我是喜欢玩这游戏没错,可没想真穿进来玩命啊!玩我呢这是?”
“开局就欠一屁股债,房子诊所都没了,玩个锤子。难道学原主,也从这跳下去算逑?”
苏文俊想著,下意识瞄了一眼脚下。
下方是城寨特有的“奇观”。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晾衣架和锈跡斑斑的铁丝网,堆积的杂物垃圾散发著腐败的恶臭,如同择人而噬的钢铁荆棘丛林。
这念头只是一闪,立刻被他狠狠掐灭。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
找死?他还没那么蠢。
“不管多难,都得扛过去。大不了,重头再来!再说了我也不是一点本钱没有。”
苏文俊心里默念。
一本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书册,缓缓翻开。
《破限书》:技艺修行,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功法圆满便可破限,每次破限,必有所获!
【姓名】:苏文俊
【破限点】:1点
【技艺】:无
这就是他打游戏时带的金手指面板。
莫名其妙穿进来,面板也跟著来了。
只要把技艺练到圆满,就能破限,肯定有好处。
只是有点意外,原身作为牙医的儿子,居然连牙医技艺都没点亮。
“妈的,废柴。算了,先回家看看再说。”
想著,苏文俊把菸头按灭在锈跡斑斑的铁栏杆上,转身走下天台。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阳光被彻底挡在外面。
只有两边那些五顏六色、一闪一闪的霓虹灯招牌,勉强提供点光亮。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腐烂的臭味、鱼腥味、劣质菸草味、还有东西发霉的餿味混在一起。
熏得人脑仁疼。
苏文俊心里早有准备,但真闻到了,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
城寨里面的路,更是跟迷宫一样。
七拐八绕,到处都是岔路小巷子。
苏文俊靠著记忆摸索,还是走错了好几次。
来回折腾了半天,才总算摸到了自家牙科诊所那条巷子。
诊所的捲帘门被人用蛮力踹开个大洞。
里面被翻了个底朝天。
值钱的东西毛都没剩。
就地上扔著两床又脏又破的被褥。
很明显。
在他原主去天台“思考人生”的时候。
债主已经找上门来,开始“搬家”了。
“真他妈地狱难度开局啊。”
苏文俊看著这场景,自嘲地咧了咧嘴。
蚊子腿也是肉。
他走过去,把那两床破被褥卷吧卷吧抱起来。
刚准备走人。
看著空荡荡、一片狼藉的诊所,总觉得忘了点啥。
还没等他想起来。
一声长长的嘆息,夹杂著絮絮叨叨的劝告,从旁边一个开著门的小房间里传了出来。
“造孽啊,义星社的那帮扑街,简直疯狗来的!听阿婆一句劝,阿梅,快走吧。”
“你是北姑嘛,又不是他家的童养媳。虽说承了苏老爷子的恩,可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