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推开椅子站直了身子。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巴巴的军装下摆。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个虽然不太标准、但却极其用力的姿势,向坐在主位上的刘鼎山敬了一个军礼。
因为激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大声喊道:“谢…谢谢旅长的栽培!俺…俺老周也没啥文化,不会说啥漂亮话。”
可紧接着,收起憨笑,一脸严肃的拍着胸脯说:“不过,请旅长放心!俺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不会姑负旅长的期望!”
“今后上了战场,只要旅长恁一句话,俺老栓第一个打头阵!”
看着周老栓这副粗鄙却又憨厚、赤诚的模样,刘鼎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欣慰的笑容。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像周老栓这种打起仗来不要命、对主帅又绝对忠诚的猛将,正是刘鼎山最欣慰的地方。
刘鼎山微笑着点点头,声音洪亮地鼓励道:“好!老栓,这话说的老子爱听!”
“这次你跟着老子夜袭敌营,立下了首功!”
“这上校团长的位子,是你自己拿命拼回来的!”
“这以后当了团长,可得给老子好好干,别光顾着自己冲锋陷阵的,得把一团给老子带出来!”
“是!是!旅长您放心吧!”周老栓听了,连忙挺直腰板,点头如捣蒜。
接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对着刘镇庭敬了一个军礼,并感激地说道:“对了,谢谢参谋长!”
这周老栓看似外表憨厚,可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物。
刘镇庭见状,立刻站直身体,极其干脆地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算是对这位虎将的回应。
刘镇庭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继续宣读:“二团团长,由原二营营长侯啸天临时担任。”
“授予代理团长的职务!并授予中校军衔。”
当这句话从刘镇庭口中平稳地说出时,侯啸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喜悦。
然而,在这喜悦之中,侯啸天心中却有一丝遗撼。
因为,他居然是个代理团长。
而且,还是中校军衔。
相比旁边的周老栓,可就差了一截了。
在这个极其讲究资历和级别的军阀部队里,矮人一头,以后说话的底气自然也就弱了几分。
不过,侯啸天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毕竟,他在这场战斗中并没有立下什么战功。
不象人家周老栓,那是实打实地跟着旅长提着大刀片子夜袭敌营,那可是拿命换来的功劳。
军队里,就是拿军功说话的地方。
没有功劳,能捞到一个代理团长的位子,已经是旅长格外开恩、念及旧情了。
想通了这一层,侯啸天心中再也没有半分怨言。
他立刻推开椅子站起身,身姿笔挺地面向刘鼎山敬礼,声音极其洪亮地表态:“谢谢旅长的提拔!俺侯啸天知道自己功劳微薄。”
“接下来的仗,俺一定带着二团的弟兄们冲在最前面,绝不姑负您的期望,早日把这个‘代’字给摘掉!”
刘鼎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接着,侯啸天又转向刘镇庭,目光坦荡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参谋长!”
然后,这才坐下。
这下子,新编成的一旅三个主力团,一团和二团的团长,已经花落周老栓和侯啸天两家了。
满打满算,主力编制就只剩下那最后一个第三团了。
坐在侯啸天旁边的杨家俊,此刻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他连忙收起了脸上随大流的笑容,极其刻意地挺直了腰杆,甚至悄悄清了清嗓子,满怀期待地等着表弟念出自己的名字。
在杨家俊看来,这第三团团长的宝座,肯定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刘镇庭低下头后,继续宣读道:“三团团长,由本参谋长亲自兼任。”
这话一说出口,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站起身谢恩的杨家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甚至维持着那个准备起身的半蹲姿势,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当场。
不仅是他,就连跟随刘鼎山多年的周老栓和侯啸天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和吃惊的神情。
所有人都以为,杨家俊会和周、侯两人一样,顺理成章地接任这个三团团长。
而杨家俊自己,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他承认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功。
可他毕竟跟了舅舅好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谁知道,舅舅和表弟竟然在这次扩编大会上,直接把他给晾在了一边。
失望之馀,杨家俊收起了笑容,脸色别的很难看。
然而,宣读并没有因为他的情绪而停止。
“骑兵营营长,由科马罗夫临时担任,并授予科马罗夫少校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