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生朗诵挺不错的;吐字清淅,情绪饱满。
嗓门挺大的。
王子安甚至看到坐在中间的那个国字脸男老师微微点了一下头。
但也仅此而已。
男生鞠了一躬,走回等待区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王子安站起来,把帽衫的帽子理了理,从容地迈步走向考场中央。
从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起,五位考官的目光就同时落到了他身上。
王子安在指定位置站定。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高耸的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丹凤眼显得更加深邃。
他站姿笔直但不僵硬,双肩自然展开,下颌微微扬起,整个人象是一棵在风里站稳了的白杨。
五位老师的眼睛就不停的打量着他;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腰线,再回到脸上。
心里面不约而同的的冒出一个念头:顶级的皮像!
“老师好,我是第6666号考生,我叫王子安,来自xx省!”
中间那位国字脸、气质儒雅的中年男老师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道:“长得不错,你有什么才艺?”
王子安想了一下。
“我会唱歌、练过武术!”
儒雅男老师的笑意明显深了一些,和旁边干瘦的老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桌面,说:“那你朗诵一下吧。”
王子安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
这个要求本身就是针对他的,一个小小心理测试。
让你展示才艺,偏偏不让你展示你准备好的才艺,看你怎么接。
属于长相就过关的考生,会有的一个测试。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尖前方那块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的地板上,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遍自己记得的诗。
然后他抬起头。
“我朗诵的题目是,教员的《十六字令三首》之一——山。”
周野盯着王子安的背影,心里莫明其妙地涌上来一种预感。
这人想要搞事情!
下一秒,王子安开口了。
第一个字,象是有人往寂静的湖面砸了一块石头。
掷地有声,先声夺人。
那个“山”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在教室里撞了一下,弹回来,又撞了一下。
日光灯管好象都跟着震了一震。
等待区里所有的考生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五位考官也同时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眼神变得认真。
那个中年儒雅帅哥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微微坐直了身体。
“快马加鞭未下鞍。”
语速骤然加快。
“快”字短促有力,像鞭子抽在空气里发出的脆响。
“鞭”字的尾音被他咬住,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收住。
整句听起来,不是念出来的,是跑出来的;让你似乎能听到马蹄踏碎冻土的节奏。
“惊回首”
三个字,他的语气猛地一转。
身体做了一个极轻微的、回头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只是下颌偏了一下,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吸气式的停顿,象是在悬崖边上猛然勒马,风灌进喉咙,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
然后他的语速慢下来,声音放轻了,轻得象是一声叹息。
“离天三尺三。”
最后五个字像被王子安抛向高处。
他头微微扬起,目光越过考官们的头顶,看向教室后方那面空白的墙壁;就象是看到那座离天三尺三的山。
声音高昂嘹亮,在高处悬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来,象一片羽毛从极高处飘落,落地的瞬间,馀音还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教室里的空气象是被抽走了。
高手往往一句话就看出水平高低。
坐在后排的考生中,有人不知不觉地张开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后背离开了椅背而不自知。
众多学生瞬间都瞪大了眼睛,心里面齐刷刷有一个想法,‘遇到高手了!’
周野那双好看的杏眼亮了起来,亮得象是有人在里面撒了一把碎星。
就连老师们也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认真的听着他的朗诵。
王子安浑然不觉。
他吸了一口气,把后面两首一气呵成地念完。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雄浑,激昂,豪迈。
每一个字都象被锻打过的铁,掷地有声。
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咆哮,而是一种从容的、掌控之中的力量。
他知道每一个字应该落在哪里,知道每一个停顿应该有多长,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好的朗诵者能够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到力量情感。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