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她似乎正望着云海出神,侧脸在天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又带着惯有的清冷。
白清辞。
她何时来的?竟然没有直接传音叩关。
李长岁神色恢复平静,开口道:“白师姐,为何站在此处?”
白清辞闻声,似乎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旋即转过身来。
看到李长岁的瞬间,她眸中掠过一丝慌乱,脸颊微微泛起极淡的红晕,但很快被她压下。
“我……正要传音。”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有些游移,不太敢直视李长岁的眼睛。
她顿了顿,似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李长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师弟,可否进去说话?”
呃……李长岁看了看身后空无一物的洞府,又看了看白清辞。
略一沉吟,他侧身让开:“师姐请进。”
白清辞轻轻“恩”了一声,迈步走入洞府。
夜石的光芒依旧,照亮了空荡的四壁和冰冷的地面。
没有桌椅,没有茶具,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白清辞愣住了。
她来过多次,对此地虽称不上熟悉,却也知原本虽简陋,至少有一桌二椅,一套茶具,角落堆着些空白符纸和玉简,总归有些生活起居的痕迹,透着些家的气息。
可现在……空空如也,干净得象从未有人住过,只剩下石壁本身和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墨香。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跳入她脑海,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师弟……这是要离宗?
这一年来,她并非毫无所觉。
李长岁虽未明言,但那种对宗门事务疏离淡漠的态度,以及李长岁也未刻意隐藏的去意……她心思细腻,早已隐约察觉。
只是她总不愿深想,或者说,心存一丝侥幸。
“师姐?”李长岁的声音,将她从瞬间的僵冷中拉回。
白清辞侧头看向他,张了张嘴,想问,话到嘴边却堵住了。
李长岁见她神色,心中了然。他面上不变,抬手随意一挥。
木桌、木椅、茶具、重新出现在原先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
“方才收拾了一下,让师姐见笑了。”他语气平淡,走到桌边,取出灵茶叶罐和清水:“师姐突然到访,可是符道之上又有疑难?”
白清辞却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
她立在那,目光紧紧盯着那套失而复得的简陋家具,又抬眼看向李长岁平静无波的脸。
一年来的相处,那些探讨符道时的灵光乍现,听他讲解难点时的茅塞顿开,偶尔闲聊时,他言语间那份迥异于寻常弟子的沉稳与见识……点点滴滴,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比她自己预想更深的痕迹。
她欣赏他的天赋,钦佩他的专注,甚至隐隐羡慕他那份似乎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并冷静付诸行动的坚定。
如今,这份坚定,指向了离开。
一股强烈的冲动,混合着失落,不甘,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情愫,冲垮了平日的矜持与顾虑。
白清辞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目光终于勇敢地,直直看向李长岁。
“师弟,”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你……年岁也不算小了,在修仙界,二十有六,许多修士已然成家。不知……师弟心中,可曾有过心仪之人?”
李长岁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白清辞。
就见她脸颊微红,眼神却执拗地不肯移开。
李长岁略一沉默,缓缓放下茶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吧。”
“或许?”白清辞不解,这算是什么答案?有心便是有心,无心便是无心。
她咬了咬下唇,问得更直白了些:“那……师弟可有想过,与何人结成道侣,共参大道?”
李长岁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师姐今日,为何忽然问起这些?可是觉得我若离开白虹宗,宗门便少了一个符师,想以此挽留?”
白清辞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眼圈蓦地红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水光,满是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恼意:
“我……我在你心里……便是这般工于心计之人吗?”
见她反应如此剧烈,李长岁收敛了那点刻意为之的冷淡,语气放缓:
“开个玩笑,师姐莫怪。”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看着白清辞的眼睛:“那我也问师姐一句,若我真要离开白虹宗,师姐可愿……随我一同离去?”
“随你离开?”白清辞怔住,显然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她下意识地摇头,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困惑与抗拒:
“这如何能行?白家生我养我,宗门予我传承,如今正值危难之际,我身为白家子弟,符堂真传,岂能弃之不顾,独自离去?”
“是啊。”李长岁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师姐有不能离去的理由。而我,也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他长身而起,来到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