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段吞咽前,请让唐小满说一句真话。
那行字浮出来时,唐財財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绝望。
“完了。”
熊山看他。
“怎么?”
唐財財盯著烧焦的屏幕碎片,声音发乾。
“让我表弟说真话,比让这条蛇改吃素还难。”
船头沉了一下。
骨门后的通道没有继续往前开,反而从两侧挤出一圈细密的白骨牙。牙齿没有咬他们,只咬著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在等一句话落进去。
秦照夜的白骨笔贴著船板划过。
“它听得见现实那边。”
唐財財脸色更差。
“別让它听太清。”
陆沉舟按住骨牌。
颈侧狼纹还在疼。
刚才那句“现实痕跡存在,坐標不足”像一根钉子,钉在每个人心里。
门已经闻到唐小满。
现在,它想要声音。
想要一句真话。
唐財財把残屏抱在怀里,像抱著一块快凉掉的炭。
屏幕黑了很久。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很远的铃声。
叮。
叮。
像现实世界里,有人在床头摸手机,却怎么都摸不到。
唐財財呼吸停了一瞬。
“別接。”秦照夜说。
唐財財苦笑。
“我没接。”
屏幕自己亮了。
不是视频。
只是一个灰色语音框。
来电来源:未知。
备註自动识別:满爷。
熊山脸色沉了下去。
“它把线接过去了?”
秦照夜盯著屏幕。
“不是接通,是把一口气借过去。只能很短。”
唐財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想按掉。
可骨门上的白骨牙开始一颗颗往里缩。
每缩一颗,船板就往后退半寸。
他们没有时间。
陆沉舟低声道:“让他说假的,门不会放。”
唐財財抬眼。
“你不了解他。”
“他能把真话说得像假的,也能把假话说得像遗嘱。”
屏幕忽然自己接通。
一阵刺啦声后,唐小满的声音炸出来。
“餵?財哥?你终於良心发现给我回电话了?”
唐財財眼眶一热,嘴上先骂。
“唐小满,你闭嘴,听我说。”
“我不闭。”那边声音很清醒,又明显装得很镇定,“我刚才梦见我脸被一盏灯啃了,猫还踩我肚子。財哥,你是不是又拿我照片干缺德事了?”
熊山低声道:“他还挺精神。”
唐財財咬牙:“精神过头了。”
骨门上的牙没有动。
屏幕上浮出一行黑字。
请说真话。
唐財財立刻道:“小满,说一句真话。隨便什么都行。”
唐小满那边沉默半秒。
“我天下第一帅。”
骨门上的牙瞬间往里缩了三颗。
黑字变成:不实。
唐財財崩溃:“你能不能別在生死关头照镜子!”
唐小满不服。
“那我天下第二帅,给你面子。”
黑字:不实。
熊山差点又笑,硬生生憋住。
秦照夜额角渗出冷汗。
“快点。”
唐財財压低声音。
“小满,说真的。別吹。”
那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没动你那二百块。”
黑字:不实。
唐財財眼角一跳。
“这时候你还敢撒这个?”
唐小满小声:“我只动了一百八,剩下二十真没动。”
黑字闪了一下。
部分真实。
骨门牙停住半息,又开始收缩。
唐財財快疯了。 “要完整真话!”
“完整真话就是我拿了你一百八,剩下二十被橘子將军扒拉到沙发底下了。”
黑字:真实,但无效。
熊山终於绷不住。
“这也算真话?”
秦照夜冷声道:“算,但不够。”
陆沉舟看著骨门。
“它要能牵住人的真话。”
唐財財怔了一下。
能牵住人的真话。
不是事实。
是心里最不想给別人听见的那句。
他握著屏幕,声音忽然轻下来。
“小满,別贫。”
那边安静了。
唐財財继续说:“门在找你。”
唐小满笑了一声。
“找我干嘛?请我当技术顾问啊?我收费很贵的。”
骨门牙又缩一寸。
唐財財闭了闭眼。
“它能顺著声音找你。”
这次,那边彻底没声了。
远处似乎传来猫跳下桌子的声音,还有少年压得很低的呼吸。
唐小满再开口时,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