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真以为新来的代课老师可以隨便欺负。
方既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刚才砸中自己的那半截粉笔头,白色的粉笔灰沾在指尖上。
全班学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他。
大家想看这个菜鸟老师要干什么。
陆子豪坐在后排摁下打火机冒出火苗,他正低头去点嘴里的香菸。
方既明抬起手臂盯准了陆子豪的方向,他將手里的粉笔头用力砸了出去。
白色粉笔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跡砸在陆子豪嘴边的香菸上。
香菸应声断成两截。
带著火星的那一头掉在陆子豪的裤腿上烧穿了廉价的黑色运动裤。
“臥槽。”陆子豪大骂一声拍打著大腿站了起来。
他一脚踢开椅子。
全班三十多个人全都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新老师居然敢先动手。
方既明站在讲台上双手撑著讲桌边缘。
他看著暴怒的陆子豪极力维持著脸上的镇定,其实他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但气势绝不能输。
“闭嘴,黄毛。”方既明吐出四个字。
教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胖子钱多多张著嘴手里拿著半包薯片连咀嚼的动作都忘了。
前排几个正在化妆的女生也嚇得放下了镜子。
陆子豪在这里叫囂了两年多。
在整个十八班甚至整个高三年级没人敢这么当面骂他。
连上一个被气进医院的班主任也只敢拿校规在讲台上念叨。
陆子豪脸色铁青捏紧了拳头。
他觉得这个菜鸟老师活得不耐烦了。
自己一个从小在街头打群架长大的社会哥怎么可能被一个教书的镇住。
“你他妈再说一遍。”陆子豪伸手指著讲台上的方既明。
方既明心里其实十分发毛。
他在內心吐槽个不停。
尼玛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
这小子块头比我都大一圈要是真衝上来打我一顿算不算工伤。
为了每天一个亿的钱老子连命都搭上了。
虽然心里慌但他一点怯意都没露出来,对付这帮半大小子一旦退缩以后就別想管住他们了。
“怎么,耳朵不好使。”方既明从粉笔盒里又拿出一根完整的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
方既明三个大字力透纸背写得很是用力。
写完他把粉笔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面对全班。
“把烟收起来,把脚放下去。”方既明盯著陆子豪的眼睛。
陆子豪咬著后槽牙没有动。
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都站了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衝上讲台动手的架势。
方既明丝毫不退让。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著对策,硬碰硬肯定不行自己这小身板不够他们几个塞牙缝的只能用成年人的方式压倒他们。
“你们想打我。”方既明突然笑了。
他伸手指著教室角落里那个积满灰尘的监控摄像头。
“监控是坏的,这我知道。”方既明耸耸肩。
底下的几个男生发出一阵冷笑。
方既明慢悠悠离开讲台走到第一排学生的课桌前面居高临下看著后排那几个跃跃欲试的男生。
“我今年二十四岁,光棍一条,父母在几百公里外的老家。” “无牵无掛也没什么钱。”
“你们要是今天在这把我打了。”方既明伸出食指敲敲桌子。
“我立马躺在地上叫救护车。”
“全身检查做全套只要能做的机器我全进去躺一遍。”
“只要我喊一句头疼没有个十万八万的赔偿金我保证让你们几个的档案里全都记上一个大过。”
全班鸦雀无声。
谁也没见过这种路数的老师简直比他们还要无赖。
陆子豪的脸色变了变脚步也停住了。
他是不怕记大过但他知道自己家里没钱。
他妈在商场卖化妆品白天晚上的熬一个月也就赚几千块。
真要赔个十万八万家里就得砸锅卖铁他妈能跪在医院走廊里哭死。
方既明捕捉到了陆子豪眼底的犹豫知道自己赌贏了。
这帮孩子虽然看著凶神恶煞但毕竟还在学校的壳子里根本不知道成年人世界的真正险恶。
方既明迈步走下讲台径直走到陆子豪面前在距离对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方既明比陆子豪还要高半个头在此刻完全占据了上风。
“怎么,不服气。”方既明问了一句。
陆子豪咬著牙没有说话。
“不服气就憋著。”方既明声音发沉,他伸手把陆子豪桌子上的那半包劣质香菸拿了起来看都没看直接丟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一个动作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旁边的几个小弟都看向陆子豪。
陆子豪拳头紧了又松最终没有挥出去。
他踢开旁边的椅子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