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深处。
观测之间內。
最初,尖耳女学徒尚能勉强跟得上莫寧笔下跃动的思维轨跡。
虽然这种“跳跃式”的推导方式,让她感到非常不適应。
但她明白,对於真正精通秘法术数、脑中已构筑起完整逻辑大厦的天才而言,许多中间步骤確如呼吸般自然,无需诉诸笔墨。
譬如其中一步关於“恆等脉衝能量律动””
对於像莫寧这样的人来说,確实一目了然,何必写那么多“废话”呢?
可这对於“旁观者”而言,却极不友好。
每一次跳跃,都像逻辑的阶梯被凭空抽去几级台阶,迫使她必须耗费额外心力去填补空白。
她瞥了一眼光球中莫寧极为专注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念叨道:“討厌的小子!你这么做,该不会只是为了节省几张鳞纹纸吧?”
对於新人来说,学院提供的黑塔点確实捉襟见肘。
每月5黑塔点的食宿费用,仅仅包括基本的吃饭和住宿。
除此之外的一切物品和需求,通通需要自己想办法,要么自己动手,要么自行购置,鳞纹纸亦是如此。
由於开支太大,新人们精打细算、甚至捉襟见肘是常態,抠抠搜搜地使用鳞纹纸也是非常常见的事。
此刻她竟莫名生出一股衝动,想要派一个硬木傀儡,给804寓所塞上整整一柜子的鳞纹纸。
別省了,行不行?
五分钟后。
尖耳女学徒已经彻底跟不上节奏了。
纸面上的推导,跳跃得越来越恣意,符號与结论之间的逻辑链条,被压缩到了极致。
她的视线追逐著墨管笔,翡翠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毕竟身为三级学徒,此刻竟有被一个新人用最纯粹的“术数思维”碾压了,这实在有些伤及顏面。
然而理智冰冷地提醒著她,正如导师曾告诫的那样:“在秘法术数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一小时后。
尖耳女学徒震惊了。
整整一个小时,光球中的蓝袍身影未曾有过丝毫鬆懈。
笔尖移动的速度、思维跳跃的频度、乃至那种沉浸於纯粹计算中散发出的“气场”,没有丝毫衰减的跡象。
正常来说,高强度的秘法术数推导,是对精神力与心智耐力的双重压榨。
以她自身为例,保持类似强度的专注与输出,半小时已是极限,隨后效率必然下降。
而莫寧,他仿佛拥有一颗为计算而生的、不知疲倦的“永续核心”。
这种程度的脑力负荷,对他而言,似乎轻鬆得如同呼吸。
尖耳女学徒喃喃自语道:“我好像远远低估了这小子的天赋!”
四个小时过去了。。
“太少了!”
当莫寧终於搁下墨管笔,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很不满意的咕噥了一句。
尖耳女学徒已然陷入了某种近乎“麻木”的震撼之中。!!
虽然只是对零级戏法【闪光】的能流脉衝峰值进行优化,可对於一个刚刚入门、理论上连灵环都未凝聚的新人而言,这个数值也堪称惊人。
许多新人进入学院的第一年,完整理解一个戏法的標准模型已属不易,改进对其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居然还不满足?!
尖耳女学徒盯著莫寧的侧脸,心头有荒谬,也有恼怒。
唯独没有嫉妒。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双方在术数天赋方面的差距,宛若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她压根没有嫉妒的心思。 尖耳女学徒压下心头情绪,低语道:“不能再等了!”
她最初的计划,本等待莫寧完成那三个设想的全部术数推导,拿出一份更完整的“成绩单”,再嚮导师举荐这位。
但现在。
她改主意了。
这种级別的术数天赋,这种匪夷所思的思维耐力与效率,每一分钟流逝,都可能意味著被其他有眼光的巫师察觉、爭抢。
尖耳女学徒站直了身体:“现在就联络导师吧。”
她迅速从灰袍內衬的暗袋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事——一面精致绝伦的银镜。
镜框由纯银鏤刻而成,纹路繁复古老,光滑镜面並非用於映照容顏,其上以浮雕技艺,鐫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花瓣层叠的弧度、叶脉细微的纹路、甚至晨露將滴未滴的瞬间,都被凝固於镜中,栩栩如生到令人恍惚。
仿佛它即將挣脱束缚,在现实中绽放。
这无疑是一件巫术奇物。
尖耳女学徒对准镜面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da-li!”
剎那之间,她体內的魔力被精准引动,涌向掌中的银镜。
“嗡——”
银镜发出一声低沉震颤,竟自行从掌心浮起,悬停於半空。
镜面中央,一道宛如裂痕的血线凭空浮现。
浓郁得化不开的鲜红色彩,从血线中汩汩涌出,瞬息之间便將整个镜面浸染成一片赤红。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