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是敌是友?
祖父的死是否真如她所言,并非孤例?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最终,赫东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骨珠。
关舒娴也没有催促,只是重新开始转动她的刀柄,一下,又一下,规律的转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完成必要的程序后,赫东被暂时放回。
夜色已深,屯子被浓重的黑暗包裹,狗吠声彻底消失,死寂得可怕。
他没有回宿舍,鬼使神差地走向屯子西头的祖父老宅。
程三喜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举着手机电筒,紧张地四处乱照:“东子,那女警察跟你说啥了?
她那刀……” “别问。”
赫东打断他,声音疲惫。
老宅的木门再次被推开,腐朽的气味更浓了。
他径直走向堂屋角落那块盖着破麻袋的地板。
那是祖父的地窖入口,小时候他好奇想下去,总被严厉喝止。
掀开麻袋,露出一个厚重的木制盖板,边缘的铁环已经锈蚀。
赫东深吸一口气,抓住铁环用力一拉!
“嘎吱——哐啷!”
沉重的盖板被掀开,一股混合着泥土、霉菌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铁锈腥气的冰冷气流猛地涌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我……我在这儿给你把风!”
程三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明显带着惧意,手机光柱慌乱地扫着门口。
赫东没理会,摸出手机打开手电,顺着狭窄陡峭的木梯向下。
地窖不大,空气凝滞污浊。
光柱扫过角落堆放的杂物——几个空了的酒坛,几件锈蚀的农具,还有…… 光柱定格。
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半埋在浮土里。
赫东走近,拂开上面的灰尘。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边缘带着绿锈的青铜圆盘,样式古朴,中心凹陷,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
圆盘边缘,缠绕着几圈锈迹斑斑、拇指粗细的黑色铁链,链子末端深深钉进地窖的土壁里,像是有人刻意将它锁在此处!
一股莫名的悸动驱使着赫东。
他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拂去圆盘中心凹槽的浮土。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青铜的瞬间—— 嗡!
整个青铜罗盘猛地一震!
一股冰寒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赫东惊得差点缩回手。
只见罗盘中心那个空置的凹槽里,毫无征兆地,一根细如发丝、同样布满绿锈的青铜指针凭空浮现,并且开始疯狂地旋转!
指针旋转的速度快得几乎成了虚影,发出极其微弱却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它毫无规律地乱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抽打。
赫东的心脏随着那指针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几秒后,疯狂旋转的指针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被冥冥中的力量牵引,速度骤然减缓。
它颤抖着,极其不稳定地左右摆动了几下,最终,带着一种诡异的决绝,猛地定住!
尖锐的指针,不偏不倚,正正地指向——屯子东头!
赫东顺着指针的方向,猛地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窖土层和黑暗,落向了屯子东边。
那里,只有一棵树。
一棵据说活了不知多少年、树冠遮天蔽日、树干需几人合抱的老槐树。
就在他想起那棵老槐树的瞬间,怀里贴身放着的《黑水萨满手札》似乎微微发烫。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手札中某一页,用同样浓重朱砂标注在旁边的一行小字: “老槐成精,根须盘踞煞眼,噬魂养阴,为‘七煞锁魂阵’生门之枢……”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根指向东头的青铜指针,在手机惨白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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