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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血月下的抉择(1 / 2)

赫东的视野被彻底撕裂。

钢铁塔架上,灰白影子层层叠叠向上蠕动,冰锥般的无声尖啸刺进颅骨。

腕间鹿骨手串滚烫欲燃,几乎烙进皮肉。

他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钢梁。

“赫东!”

关舒娴的厉喝穿透粘稠的恐惧。

她已拔枪在手,枪口压低,锐利目光扫过他煞白的脸。

“你看见什么?”

程三喜连滚带爬扑过来,死死抓住赫东胳膊,声音劈叉:“祖宗!

你他妈别吓我!”

赫东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

他猛地指向塔吊顶端。

程三喜和关舒娴顺着他手指望去——惨白探照灯下,只有冰冷的钢铁骨架和浓重阴影。

“那里…全是…”赫东牙关打颤,握着疯狂乱转的罗盘,手背青筋暴起。

“阴气冲霄。”

王瞎子干涩的声音幽灵般响起。

他不知何时拄着根枯枝站到了三人身后,深陷的眼窝死死盯着塔吊顶,“龙脉断,地窍开…万鬼…要爬出来了。”

他山羊皮袄下的身体筛糠般抖着,腰间铜铃死寂无声。

程三喜腿一软:“王大爷…您是说…当年埋下去的那些…要、要爬出来了?”

王瞎子没回答。

他枯树皮般的手突然抬起,指向天空。

一轮诡异的暗红色月亮,正从翻滚的乌云边缘挣脱出来,悬在塔吊正上方!

血色的光泼洒下来,工地瞬间浸入一片粘稠的猩红。

“血月!”

程三喜怪叫一声,手里的雄黄酒瓶差点脱手。

几乎在血月显现的刹那,赫东左手腕剧痛钻心!

那串温润的鹿骨手串骤然收缩,深深勒进皮肉,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痛哼出声,本能地抓住手串想扯开。

“别动它!”

王瞎子厉声嘶吼,声音带着垂死挣扎的绝望。

他猛地扯下腰间一个磨得发亮的铜铃,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塔吊基座!

铜铃撞在钢板上,发出短促刺耳的“铛”一声脆响,随即裂成几瓣。

那成千上万攀爬的灰白影子,动作齐齐一滞。

“没…没用…”王瞎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深陷的眼窝转向赫东,浑浊的眼珠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猛地从破旧的山羊皮袄里掏出一物——那面裹着腐叶和破布的萨满鼓!

布上浸透的暗红血迹在血月光下触目惊心。

“接着!”

王瞎子劈手将鼓塞进赫东怀里,动作粗暴得几乎将他撞倒。

鼓一入手,一股冰寒刺骨的怨毒气息瞬间顺着赫东手臂蔓延,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跳不跳?”

王瞎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赫东肩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嘶哑的声音劈裂般刺耳,“祖宗传下来的鼓!

就问你,跳不跳?

!”

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寒意压得几乎窒息。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鼓。

裹在外面的破布滑落一角,露出底下暗沉的鼓皮。

那鼓皮非革非木,在血月映照下,竟隐隐浮现出流动的暗金纹路,与他之前在青铜鼎黑血里看到的符文如出一辙!

鼓的边缘,他祖父留下的干涸手印清晰可见。

“咚…咚…咚…”万人坑方向传来的沉闷搏动声骤然加剧,如同巨锤擂鼓,震得脚下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远处,屯子东面工地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是那个开发商!

“我的妈呀!”

程三喜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雄黄酒瓶疯狂摇晃,酒液泼洒出来,浓烈的气味弥漫开,“赫东!

赫医生!

祖宗!

想想办法啊!

它们要过来了!

要过来了!”

关舒娴一步跨到赫东身侧,腰间的短刀嗡鸣声已变得尖锐刺耳,刀鞘剧烈震颤。

她右手稳稳持枪,左手已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却冷硬如铁:“赫东,这东西…你能不能用?”

赫东的视线死死黏在鼓面上。

就在开发商惨叫声传来的瞬间,那暗沉的鼓皮忽然漾开一圈微弱的光晕。

光晕中心,一个模糊的影像倏然浮现——一个穿着旧式萨满神衣、戴着沉重鹿角神帽的佝偻背影,正站在一片熟悉的、被大雪覆盖的山坡前,双手高举鼓槌,奋力击向虚空!

那背影,正是他猝死的祖父!

影像中,祖父脚下的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扭曲的冰雪岩层和一道巨大、古朴的石门轮廓!

长白山!

赫东的心脏狂跳起来。

祖父最后影像指向的地方!

“咚!”

又一声来自地底的沉重搏动,比之前更近、更响!

塔吊顶端的灰白影子似乎被这波动唤醒,攀爬的速度陡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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