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训练法动员会散场。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助理教练搬了张折叠桌堵在会议室门口，桌上摊著一张a4打印纸，最上面写着“十二期海参训练法自愿报名表”。
自愿两个字加了粗体还打了下划线。
讽刺得不行。
付欢第一个冲上去，签名签得龙飞凤舞，笔尖差点把纸戳穿。
签完还不忘回头对着其他队友招手。
“都别磨蹭了，赶紧签。”
“这种好事抢都抢不到，还等什么呢？”
几个家里不差钱的富二代球员互相使了个眼色，跟着排队签了名。
有了这几个人打头阵，后面的球员也纷纷跟进。
有的咬著牙签。
有的红着眼眶签。
还有个球员手都在抖，写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跟心电图似的。
白曜从最后排角落站起来，把水性笔揣进兜里，低头从侧门溜了出去。
他全程没往那张报名表的方向看一眼。
下午三点。
训练场。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一股毒辣劲。
全队换好训练服在场地上集合，做准备活动。
助理教练拿着报名名单小跑到李钢身边，压低声音指了指表格最后面的空白区域。
“李指导，都签了。”
“就差一个人。”
李钢接过名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谁？”
助理教练嗓门压得更低了。
“白曜。”
李钢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阴沉，速度快得像翻书。
他把名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往训练场中间走过去。
“所有人集合！”
哨声一响，球员们快速围拢过来站成两排。
李钢的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停在白曜身上。
“白曜。”
“你出列。”
白曜从队列里迈出半步。
周围的队友眼神开始乱飘，有的低头看草皮，有的假装系鞋带。
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李钢走到白曜面前，保温杯杵在腰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白曜同志。”
“我想当着全队的面问你一个问题。”
白曜没说话。
李钢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越界。
“上午的海参训练法动员会，全队三十一个人，三十个都签了字。”
“就你一个人没签。”
“你是觉得自己比教练组更懂训练？”
“还是觉得你白曜已经牛到不需要跟集体保持一致了？”
白曜抬头看着李钢的眼睛。
“李指导，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这个项目跟足球训练没有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国旗在风里啪啪抖动的声响。
李钢的脸彻底黑了。
“没有关系？”
“你一个吃的饭还没有我吃的盐多的小崽子，你告诉我这伟大的海参跟足球训练没有关系？”
他声音越来越大，保温杯杵在折叠桌上砰的一声。
“教练组费了多大心血制定的科学方案，你张嘴就说没有关系？”
“你的眼里还有没有这个集体？还有没有这支球队？”
白曜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辩解，也没低头。
付欢在队列里歪著脑袋，嘴角挂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等李钢骂完喘了口气，付欢适时开口了。
“李指导您别气坏身子。”
“有些人就是不识抬举，给了机会偏不接着。
“这种人留在队里，影响的是整个团队的风气。”
旁边那个之前被付欢甩开手的黑瘦球员偷偷瞟了白曜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李钢深吸一口气，吹了一下额前的长发。
“白曜，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
“你的训练态度存在严重问题。”
“从现在起，你被移出国奥集训大名单。”
“收拾你的东西，今天之内离开基地。”
这话砸下来，队列里有几个跟白曜关系还行的球员低下了头。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白曜看了李钢三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双手慢慢抓住身上那件红色国奥训练背心的下摆。
往上一拉，脱了下来。
把背心按照叠衣服的方式叠成整齐的方块，弯腰放在训练场边的长凳上。
里面只剩一件白色打底衫。
他直起腰，看都没看李钢和付欢一眼，转身走向训练场出口的铁门。
付欢在后面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脾气还挺大，走就走呗。”
“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是我们夏国足球的搅屎棍。”
白曜没回头。
脚步没停。
铁门在他身后哐的一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