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安排在上午十点。
白曜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训练场。
马德里的阳光已经开始发力了,九月份的热度比国内同期高出一大截,站在草皮边上不到五分钟后背就开始冒汗。
里瓦斯站在场边的折叠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战术板,上面贴满了红蓝两色的磁铁。
旁边站着两个助理教练,其中一个正往笔记本上写东西。
白曜注意到笔记本的封面上贴了一张打印的照片——他的证件照。
里瓦斯抬头扫了他一眼。
白曜点了点头,走到场边的长凳坐下。
蓝队替补。
下半场才能上。
也就是说他只有半场的时间来证明自己。
四十五分钟。
科克小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件蓝色背心。
白曜把背心套上,蓝色的训练背心洗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领口都卷边了。
科克歪著脑袋看他。
科克压低了声音。
白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剃著光头、小腿肌肉跟石头块似的球员正在做拉伸,身高目测得有一米八五。
科克拍了拍白曜的膝盖。
白曜目光从皮丘身上移开,转向中圈附近正在颠球的鲁本·佩雷斯。
那个深棕色短发的中场核心今天穿的是红队背心。
也就是说——他是对手。
上半场开始了。
白曜坐在场边看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他没有走神,也没有刷手机。
两只眼睛一直追着场上每一个球员的跑位路线在转。
红队打的是4-3-3,控球率压倒性地高。
蓝队主力阵容打得很被动,上半场比分0比1落后。
白曜在脑子里把红队的传球线路默默画了一遍又一遍。
左后卫皮丘喜欢压上之后内切传中。
右边锋习惯性地回撤接球然后一脚打身后。
中锋跑位勤快但球商一般,喜欢往人堆里扎。
白曜把这些信息一条条存进脑子里。
中场休息。
里瓦斯走到蓝队替补球员面前。
他看着战术板上的磁铁排列,手指敲了敲白曜对应的那块蓝色磁铁。
白曜站起来,把外套脱掉扔在长凳上。
科克走过来跟他碰了一下拳头。
下半场哨声响起。
白曜踏上草皮的那一刻,脚底传来一种诡异的踏实感。
是好草皮。比国内那些被铲得坑坑洼洼的训练场强了不知道多少。
开球之后蓝队后卫倒了两脚,皮球转移到右路。
右后卫抬头看了白曜一眼,低平球推了过来。
白曜右脚迎上去准备停球。
控球属性48。
球弹开了。
不是弹出去一点那种。
是直接弹出了一米多远。
球顺着草皮滚到了皮丘脚下。
那个光头左后卫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就把球收走了。
场边传来几声嗤笑。
红队一个替补在长凳上跟旁边人咬耳朵。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教练。
白曜站在原地。
脸没红,也没低头。
他知道自己的控球就是垃圾。
体测数据摆在那里骗不了人。
这具身体的脚感跟穿着雨靴踩地雷没区别。
但那又怎样。
谁说必须停球才能踢球的?
十五秒后。
科克在中场偏右的位置拿到球,被两个红队中场夹击,空间被压缩到不到两米。
他咬著牙用身体顶住一个人,扭著腰把球横拨了出来。
球滚向白曜。
速度不快,旋转也不大,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横传。
就在球滚到白曜脚前三米左右的时候——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条线。
鲜红色的。
从他的右脚尖开始延伸,贴著草皮,穿过红队六号和八号之间那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一路向前,在禁区线附近拐了一个极小的弯度,最终落在了蓝队前锋即将跑到的那片空白区域上。
红色助攻线。
整条线路在白曜的视野中亮得刺眼。
连落点位置的草皮都被标注上了一个红色的靶心圆圈。
他没有停球。
右脚外脚背直接迎著滚动中的来球磕了一下。
很轻。
很薄。
球贴著草皮窜了出去。
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侧旋,从红队六号的右腿外侧和八号的左腿内侧之间那条缝隙里钻了过去。
两个防守球员同时转头。
来不及了。
球的运行轨迹跟那条红线完全重合。
一厘米都没偏。
守门员扑了个空。
球钻进了球门右下角。
训练场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那种非常诡异的、所有人同时停止动作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