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十几息,他才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李渊指著李承干的鼻子骂道,
“你爹都要提着刀造反了。
你现在跟朕要一道保你太子位的圣旨?
你爹造反成功后,你还怕当不上太子?”
面对李渊的暴怒,李承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皇爷爷,您不懂我爹。”
李承干缓缓开口,
“他杀大伯,杀四叔,是因为他们挡了路。
可他要坐稳江山,就得堵住天下人的嘴。”
“明天之后,他背着弑兄杀弟的骂名,要是再背上一个逼父的恶名,天下的门阀世家,谁会服他?”
“所以,孙儿这是在给您铺后路。
“您想,明天事成了,我爹一身血腥地走进这太极殿,会怎么对您?”
李渊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他会逼您退位。”
李承干替他说了出来,
“然后,把您软禁在宫中。
您名义上是太上皇,实际上呢?”
“您身边的人,会全换成他的人。
您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都得他点头。
您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那宫门一步。
李承干加重了语气,
“您会被活活圈禁到死。
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在悔恨中一天天的等死。”
“圈禁到死”这四个字让李渊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他不怕死,太原起兵的时候他就没怕过。
但他怕屈辱。
怕被当成活死人一样圈养起来。
“你拿什么保证?”
李渊死死的盯着李承干问道。
“就凭我是他李世民的嫡长子。就凭我手里有您盖了玉玺的圣旨。”
李承干挺起小小的胸膛,
“他刚杀了兄弟,名声已经烂透了,绝不敢再动亲儿子。
他需要我这个皇爷爷亲自传位的皇孙,来证明他的皇位坐得名正言顺。”
“您保我,我保您!
只要我的位子稳如泰山,我就能保您以后的繁华。
谁敢把您当囚犯关起来,孙儿第一个不答应。”
李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承干。
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押在一个八岁的孙子身上?
这听起来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现在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渊双手撑著膝盖,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走到御案前。
抓起绢帛,铺平。
提起笔,蘸满浓墨。
“皇孙承干朕亲立之永世不废!”
写完,他扔掉笔,双手捧起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对准了圣旨的落款处。
“砰!”
朱红的印泥,重重地烙在了黄绢之上。
做完这一切,李渊瘫倒在龙椅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李承干快步上前,看着李渊写下的圣旨,嘴角微微上扬。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道安身立命的护身符仔细卷好,妥帖地揣入怀中。
“皇爷爷,您歇著吧。”
李承干对着龙椅上的李渊拱了拱手,
“明日过后,您就是太上皇,但孙儿会让您活得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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